这是一例腰椎内固定术后并发腹腔间隔室综合征(ACS)的患者,手术过程顺利,但术后患者突发腹腔内压力急剧增高,麻醉医生要如何处理?请往下看。
病例摘要
患者,女性,56岁,体重65 kg,身高162 cm,主诉:腰部疼痛3年,复发加重伴左下肢疼痛1周。
既往史:高血压20年,口服苯磺酸氨氯地平将血压(BP)控制在150~160/80~90 mmHg(1 mmHg=0.133 kPa),胆囊切除术后。
体格检查:ASA Ⅱ级,Mallampati分级Ⅱ级。
拟行手术:L、L/S腰椎间盘髓核摘除术+椎管扩大减压术+椎弓根螺钉内固定术+植骨术。
麻醉及手术过程
8:30 患者入室,行常规静脉全麻诱导,监测BP 160/80 mmHg、心率(HR)70 次/min、血氧饱和度(SpO)100%。诱导维持:给予咪达唑仑2 mg、依托咪酯10 mg、舒芬太尼25 μg、丙泊酚100 mg、罗库溴铵50 mg。
12:30 手术结束,术中出血量约500 ml,尿量600 ml,输液2500 ml,患者安返PACU。
12:50 拔管后,复测BP 95/55 mmHg、HR 100 次/min、SpO 99%,患者出现疼痛的症状,随后给予5 μg舒芬太尼缓解疼痛,但症状并未缓解。
13:10 患者面色苍白,痛苦面容,BP下降至80/40 mmHg,HR上升至110 次/min,吸氧条件下SpO 99%。
针对这种情况,急查血气,示血红蛋白(Hb)63 g/L,随后呼叫床旁B超,结果未见异常,经外科会诊后,怀疑可能是术后出血导致的腹膜后血肿。随后急查CT,过床后患者突然意识消失,BP下降至30/20 mmHg,HR上升至160 次/min,SpO 75%,紧急给予扩容、输血4 U、输液1000 ml、肾上腺素2 mg,BP上升至80/40 mmHg,在控制呼吸后,紧急送入ICU。CT检查结果示:患者腹腔后左肾下方有高密度影横截面约7.8 cm×6.3 cm的血肿。
考虑患者循环较为稳定,并且出血的部位和原因未明确,进行经左侧髂总动脉造影介入治疗,结果显示:左侧髂内动脉起始段有造影剂外溢现象,遂行“左侧髂内动脉覆膜支架修复术”。术后返回ICU进一步治疗,7 h后患者HR 110~120 次/min,BP 110~120/70~80 mmHg,SpO 85%~88%,凝血功能恢复正常,Hb 111 g/L,红细胞比容34%,谷丙转氨酶501 U/L,谷草转氨酶684 U/L,肌酐362 μmol/L,无尿,腹部膨隆,气道压34~38 cmHO(1 cmHO=0.098 kpa),膀胱压36 cmHO,中心静脉压24 cmHO。
经多学科联合会诊,由于患者存在严重的腹部膨隆、腹内压>26 mmHg,同时伴有呼吸功能障碍、循环功能障碍及肾功能障碍等症状,判断患者属于ACS,分级Ⅲ级(26~35 mmHg),需立即行腹膜后血肿清除减压术。
深入思考
ACS是由外伤出血、炎症反应等各种原因导致的呼吸、循环、腹腔脏器、肠壁、颅脑等多器官系统功能障碍的临床综合征。
ACS危害
(1)对于胃肠道而言,肠系膜静脉和毛细血管受压/充血、肠道供血减少,引起肠道静脉高压、水肿和渗漏加重,导致反流、误吸风险增加。
(2)对于肾脏而言,心排量下降、肾血管受压、肾实质受压,引起急性肾功能受损,导致术中出现高钾、酸中毒的风险增大。
(3)对于中枢神经系统而言,颅内压增高、上腔静脉压力增高,脑回心血量减少,加重脑水肿、脑缺氧、脑损伤。
(4)对于呼吸系统而言,膈肌抬高引发肺顺应性下降、气道峰压增高,同时胸内压升高引发淋巴回流阻塞,导致肺间质水肿、肺不张可能性增加,进而导致低氧、高碳酸血症的风险增大。
(5)对于循环系统而言,在腹腔减压前,下腔静脉受压、静脉回流减少导致胸内压升高,进而对全身血管阻力压迫,使心输出量减少。在腹腔减压后,肠系膜静脉扩张使回心血量进一步下降,同时全身血管压迫解除后,导致后负荷下降,血压会进一步降低,术中伴随明显的循环波动。
麻醉管理的重点
(1)气道管理:可采用小潮气量+压力限定+呼气末正压通气+允许性高碳酸血症策略。
(2)循环管理:除保证一定的血容量外,维持一定的Hb水平保证携氧功能也是必要的。该患者Hb应维持在70 g/L以上,如果术前存在低氧血症,Hb应维持在100 g/L以上。
(3)液体管理:优化液体输入,联合使用血管活性药物维持灌注,同时纠正酸碱失衡和电解质紊乱。
(4)凝血功能、体温:大量输注晶体导致稀释性凝血功能障碍及低体温,应及时补充凝血因子,同时给予保温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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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迎归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麻醉科2020级规培住院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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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导教师
郝小芳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麻醉科主治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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