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恐慌:“魔鬼城”的狼

我国新疆有个魔鬼城那可不是童话也不是瞎吹大牛。魔鬼城来了一条白额母狼,那也不是吹大牛。哈萨克少年巴迪就亲眼看见了它。从那天起,这条白额母狼的故事就悄悄发生了…..

魔鬼城来了大野狼

新疆一到秋天,天特别高!云特别白!太阳在天上的时间特别长!从早到晚,要走十五六个小时。

哈萨克小学生热合尔汗·巴迪背好书包从教室出来直奔操场前边的的林带。远远看见他的那匹大红马“赤豹”一动不动,那样守纪律地在树阴下站着。巴迪解开缰绳,从书包里掏出一块干馕,往马嘴里一塞,赤豹立即翕动两片厚厚的嘴唇,有滋有味的嚼了起来。巴迪抱着马脖子,亲了又亲,翻身骑上了马背。“赤豹”撒开四蹄,的的笃笃,小跑起来。

这“赤豹”,可说是巴音郭勒大草原人人羡慕的一匹好马。浑身的毛红得泛紫,油光锃亮。两只削竹般的耳朵,警惕地立着。一条长长的大尾巴奔跑起来扬起好高就像一面战斗的旗。

今天出了学校不远,巴迪就有些犯困。还没到“魔鬼城”东边的馍馍岭,巴迪就开始打起盹来!迷迷糊糊中忽听“赤豹”一声长嘶,就站着不走了。巴迪一惊,揉揉眼,向四周看,没有发现什么。赤豹为啥站着不走了?巴迪有些着急拔出鞭子,正要赶“赤豹”快走,只听左侧山坡上什么东西叫了一声。巴迪转过脸一看——是一条白额黑耳朵的大野狼,高高地扬起脖子,张开大嘴,对天嗥叫。

巴迪心里猛一紧——遇上野狼了!爸爸说在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在“魔鬼城”一带遇上野狼会很危险的。巴迪果断地一勒缰绳,命令 赤豹”赶快从山那面绕过去!避免和狼正面相遇,可“赤豹”不听他的命令,抬起前蹄嘶叫着,表示反抗。

那野狼听到马叫接着“嗷……”又长长一声哀嚎,声音十分凄惨!听起来那狼不像在叫,好像在哭,在向“赤豹”和巴迪发出一种苦苦的哀求。很明显正常的狼叫,不是这样的,声音不会拖这么长。这条野狼为什么要在这儿嚎哭呢?哈萨克牧人很忌讳听到狼哭的,据说听到狼哭,家里的牛羊会不吉利。想到这儿,巴迪使劲勒了一下手里的缰绳坚决命令赤豹从右侧绕道走过去。“赤豹”似乎也听懂了那狼为何在哭喊,不肯走猛一抬前蹄不肯掉头。巴迪不知“赤豹”今天到底怎么了?竟敢又一次违抗他的命令!啪!手里的鞭子抽了“赤豹”一下。“赤豹”浑身猛一抽搐。立即顺从地掉过头,绕到山那边,沿著一片沙丘不情原地向前小跑起来。

橘红色的太阳,就像个巨大的火球,静静地靠到,西边“魔鬼城”那黑黢黢的山头上。巴迪催着赤豹紧跑慢跑,跑出一身汗,才远远地看到前面山腰间的巴音郭勒村,看到那一座座散落在松林间的白色的毡包和一排排红瓦房。

离家老远大黄狗犍犍就飞奔着迎上来。巴迪一见犍犍便翻身下马,抱起犍犍,亲一阵推开家门。

还没进门就听到爸爸大声说:“哎!今天回来太晚了嘛,看看,太阳都到山那边去了嘛。山鹰在太阳下山前,都赶回森林的!哈萨克小巴郎,为什么这么晚呢?是不是在路上玩了?你不知道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魔鬼城’一带有狼群出现吗?”

巴迪赶紧告诉爸爸,在馍馍岭确实遇见一条白额野狼,所以才绕远道回来。

“真的吗?在哪里?多少?”爸爸紧张地问。

“就一只。”

“什么狼?公狼还是母狼?”

哈萨克人有一个习惯,攻击羊群的恶狼可以打。其他的狼特别有崽的母狼,是不打的。巴迪说不知道是公狼还是母狼,听它叫的声音好凄惨,像人的哭声一样。

巴迪爸爸没再问什么,在门前的石桌上铺开饭布,叫巴迪赶快吃晚饭。吃了晚饭赶快把作业做完。

过了一夜,巴迪早上起来什么也不记得了。饭一吃,骑上赤豹,上学去。

下午放学,巴迪仍沿着走熟了那条近路回家。可是,刚看到西天的 “魔鬼城”黑黢黢的影子,离馍馍岭还有好远,赤豹又陡然停下来,发出一声嘶鸣。

赤豹猛一抬前蹄,巴迪差点儿摔下来,吓得一把抓住长长的马鬃,拔出鞭子刚要抽赤豹的屁股,前面的馍馍岭上又传来狼嗥。嗥叫声还是那么凄惨。巴迪抬起头看看,又是那条白额黑耳朵的大野狼。这狼怎么了?昨天哭,今天又在这儿哭?听大人说,不能三次听到野狼的哭,如果三次听到野狼的哭声,一定会有什么灾难降临。巴迪想,今天是第二次听到野狼的哭声了,要是明天再听到咋办呢?哎!这到底是一条什么狼?巴迪心里害怕起来,想赶快回家告诉爸爸。巴迪一拽缰绳,还是从右边的山谷绕回去。

巴迪冲进家门把狼哭的事告诉了爸爸。爸爸也觉得奇怪,正常的野狼为什么老在一个地方嗥哭?是不是预示着家里的牛羊有什么事发生?巴迪爸爸决定要亲自去看个究竟。趁着天还没黑,爸爸拿出猎枪,骑上大白马,带上牧羊犬犍犍,叫巴迪带路,直奔馍馍岭而去。

西边的太阳被“魔鬼城”吞得只剩下半块红边。整个巴音郭勒大草原没有一丝儿风声。

馍馍岭到了,爸爸勒住马,静静地听了一会并没有听到有什么狼嚎,转身问巴迪:你说的野狼呢?在馍馍岭的哪边?”

就在这边。我每天都是从这条路走的。”

狼呢?哪儿也没有狼的影子。爸爸和巴迪一起勒住了马。忽然赤豹立起前蹄,嘶鸣起来,咴咴咴……

“爸爸,赤豹发现野狼了”!

母狼,为什么不发起进攻

巴迪爸爸定神一看,前面不远的山头上,果真出现一条白额黑耳朵大野狼看到人就“嗷——嗷——嗷”放声嚎哭起来。好凄惨啊!

爸爸认出来,这是条怀孕的母狼,圆圆下坠的肚皮,就要拖到地。怀孕的母狼一般是不出来猎食的,可是它为什么在这儿嚎哭呢?

母狼嚎哭一般有两个原因:一是为了保护它快要出生的孩子,不允许人畜侵犯它的领地;二是可能失去了丈夫。是不是附近有人下夹子,夹死了公狼?母狼失去了公狼,都会十分仇视过路的人和其他动物,一定会伺机 复。而这条白额母狼并不像要攻击人,只是在嚎哭……

巴迪已经是第三次听到野狼的嚎哭了,爸爸觉得很晦气。虽说哈萨克人不打母狼,但如果它是一只要把厄运带给草原的恶狼,不如先把它给宰了!

爸爸又对着白额母狼看了看慢慢从背上拿下猎枪瞄准了它。母狼立刻发现了可怕的枪口,马上停止嚎哭,一下趴在地上。但它好像并不想离开,也不像那些有经验的老狼,一看见猎枪马上直线闪开,然后向人发起攻击。白额母狼并没攻击爸爸和巴迪,只是趴在地上,一仰脖子,“嗷”又凄惨地嗥叫起来,还抬起两只前爪好像在向巴迪爸爸求饶,不要开枪!

巴迪觉得它挺可怜的,连忙一把托住爸爸手里的猎枪,说:“爸爸,它在向我们求饶哪!它肚子里还有小狼崽呢。”

爸爸瞄了一会,最后还是放下枪,看看白额母狼、觉得它确实很可怜。在草原上放牧了多年,遇到过无数的狼,从来没看到过这样的狼,面对枪口,它不但不逃跑,也不攻击,反而求饶?都说狼是懂人心的,尤其是年老的母狼更能通人性。说不定,它真的有什么为难的事,要求人帮助它?爸爸催马慢慢向母狼走去。

白额母狼看见巴迪爸爸收起枪。空着手向它走近,又大胆地立起身,一声嚎哭,随即在地上滚了两下,然后又跪起来。巴迪见了说:爸爸你看,它在向我们表示友好哩。平时,犍犍对我撒娇都是这样的。”说着两腿使劲一夹让赤豹拦到他爸爸的大白马前头,说:爸爸,天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回家吧!说不定它一会就离开了。走吧,爸爸。”

爸爸知道巴迪的心思。他没有马上离开,抬头看看天说:“巴迪,这条母狼,它的活动还很自如,还没有到临产期,看来不像遇到难产。最近,馍馍岭一带有野狼出现,许多人家的羊被叨。所以,常有人在这一带下夹子。说不定,这条母狼的丈夫在哪儿被夹着了,它想请求人们放了它丈夫?巴迪,趁山里还能看见路咱们分头去帮它找一找,看看附近有没有捕猎的夹子。你要知道,哈萨克人不能见死不救。帮助别人,是哈萨克的传统。对狼也一样,只要它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说着手一指,咱俩分头向两个山头去找一找,最后再到馍馍岭会合。听懂了吗”巴迪说了声好,双腿一夹马肚赤豹箭一般向那边小山头冲去。

天渐渐黑下来了,巴迪爸爸和巴迪两人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爸爸看看天说:“天黑了咱们回去吧。太阳就是山里人的眼睛。没有眼睛,我们什么也干不成了。”

第三天,巴迪在学校一做完功课,就收拾好书包回家。馍馍岭上那条奇怪的大母狼的嚎哭声,一直在巴迪耳边回响。巴迪想,如果白额母狼今天仍在那儿嚎哭,一定得叫爸爸想办法救救它。

巴迪骑着马一溜烟就看到了前面馍馍岭。赤豹像前两天一样,到了馍馍岭,坚持不肯再往前走,立住长嘶起来。巴迪知道,赤豹准是又发现了那条奇怪的母狼。他没有多想赶快回家,把大母狼的事告诉爸爸。爸爸也觉得十分蹊跷二话没说,趁着太阳还没下山,背上猎抢带了几支麻醉箭,骑上大白马,来到了馍馍岭。

那条奇怪的母狼,仍像昨天一样,身子一跪一抬,又向他们哀求起来。爸爸也看出来了,母狼并没有要攻击人的恶意。但是,它毕竟是一条狼,有时它会伪装自己。巴迪爸爸想弄个究竟。他一手勒住马,一手拿出支麻醉箭,搭上弓,要向大母狼射去。

“爸爸,你又要打死它?”

“不,麻醉箭是不会射死它的。但是,对付狼一定要有两手准备,”爸爸说着,“嗖”地一箭射向白额母狼。母狼,晃了晃身子,应声倒下。母狼被麻醉了,静静地躺着。山风吹起它长长的,黄褐色的毛。它并没有死,红黑色的耳朵,警惕地竖起小心地听着周围的动静。圆圆的,发红的眼睛,惊惶失措,看看巴迪,又看看巴迪爸爸,无助地流下眼泪。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被麻醉了,它身上的肌肉不时在抽搐着。

巴迪爸爸围着白额母狼看了又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就用手去测测母狼的体温。忽然母狼嘴一张想叫,又没力气叫出声。爸爸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以为麻醉过了,母狼要发起攻击。他顺手一把将巴迪拉到身后,随即拔出鞍子里的长刀,对着母狼。紧张地对峙了好一会,他们才发现母狼仍静静地躺着,还在麻醉中。

巴迪大胆地又往前走走,往母狼张开的嘴里仔细一看,喊道:“爸爸你看,狼嘴怎么了!”

白额母狼的嘴里,有一根锋利的钢钉,从上腭一直戳到鼻梁外边。爸爸认出来了,那是一根捕猎网上坚硬的钢钉,说明这条母狼踩上了猎人设在陷阱里的夹子它是拼命咬断夹子才逃脱的。看样子钢钉已经戳进去好几天了,伤口已经化脓,连嘴巴也合不拢。白额母狼一定已经有好几天不能吃东西了。若不及时拔出钢钉,母狼会饿死的,它肚子里的小狼崽也会夭折。爸爸和巴迪全明白了,母狼为什么一见到人就张着嘴嚎哭,它希望有好心人能帮它取出这根带来疼痛的钢钉,救救它和它的孩子。

爸爸准备马上替母狼拔出钢钉,可又一想,不行,麻醉箭要失效了。爸爸毫不犹豫从箭筒里拔出第二根麻醉箭刺进大母狼的腿上。然后,小心地从大母狼嘴里,拔出那根沾着脓血的钢钉……

误入魔鬼城

今天星期五,巴迪做值日,回家晚了,走出教室,太阳快要下山了。巴迪不敢绕远道回家,还是从馍馍岭那条近路走。

走到馍馍岭,巴迪又想起那条可怜的大母狼,不知它今天怎么样了?那根钢钉拔掉了,它应该能吃食物了,还会哭吗?昨天,爸爸给它用了两支麻醉箭,它还能醒过来吗?麻醉箭的箭头,是用巴音郭勒草原上特有的蝎子草汁浸泡过的。这种蝎子草是毒性很强的毒草,人畜不敢碰它;人的手脚一碰到它的刺,立即就会红肿起来疼痛难忍,严重的还会有生命危险。不过蝎子草也能消毒,平时牧民们要是被毒蛇咬了,或是被狍子啃了,常常铲一根蝎子草,捣汁消毒。蝎子草毒性这么大,大母狼会不会被毒死呢?它肚子里还有孩子呀……

巴迪心里想着,“赤豹”已经跑到馍馍岭前边的路上。快过馍馍岭了,离“魔鬼城”不远了。“赤豹”没有任何反应。唉!那大母狼不在山上了吗?那么,它是死了呢,还是跑了?那小狼崽生下来没有?巴迪不放心,立住马,向四周看了好一会,什么也没看到。

这时,忽听一阵山风从馍馍岭上刮过来。巴迪抬头往西边天空一看——“魔鬼城”上空,一道黄褐色的风墙,正呼啸着向他压来。呀!沙尘暴来了!说时迟那时快,一望无际的大戈壁滩,眨眼工夫,四周一片昏暗!看不清太阳!看不清天山!也看不清路!

风暴中,赤豹“驮着巴迪奋力向前冲。一开始,“赤豹”还能识别方向,知道哪条是去巴音郭勒村的路。后来,风越刮越猛,“赤豹”被沙石砸得睁不开眼,光抬起前蹄,在沙暴中打旋、长嘶,它好像不认识回家的路了!

天黑下来了。巴迪伏在马背上,用身子死死地压着书包。帽子早被狂风刮飞了。狂风刮起的沙石,狠狠地砸在巴迪的脸上手上,他都不觉得疼。这时,他最担心的,就是害怕 “赤豹”迷入响石岭那边的“魔鬼城”。他希望“赤豹”赶快走到一座小山下边,避避风,识别一下方向再走要是真的迷入“魔鬼城”那是很危险的!当地人都知道,“魔鬼城”是个令人恐惧的地方。到了夜晚,不带猎狗,不带猎枪,一般人都不敢路过“魔鬼城”。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乌孙国国王在乌孙国北部边疆,打败了大月氏部落。大月氏部落弃城而逃,留下这座土城。长年累月,日晒雨淋,草木丛生,野兽出没。经过数千年的狂风吹蚀城中那些用土块垒起的皇宫,炮台楼阁,已经被吹刻成各种奇形怪状的“土雕”,有的看上去像张开的狮子嘴,再看看,又像凶恶的鳄鱼头,张开血盆大口,随时要把人吞进去似的。而且,它们还会唱歌,会呻吟,会叫喊,会嚎哭,会发出各种叫声。如果是一个漆黑的夜晚,一阵大风吹来,整个魔鬼城”里就像有无数的魔鬼在长哭……听到这种声音,会使人毛骨悚然!

沙尘暴一个劲地刮着,好像非要把整个世界都刮翻似的。“赤豹”也不知走到什么地方来了。狂风中,巴迪好像隐隐约约听到一阵阵呜鸣声!不好!“赤豹”走进“ 魔鬼城”了!

“赤豹”好像并没有听到大风传来的呜鸣声,仍在冒着狂风往前走,没走一会,就清楚地听到“魔鬼城”里传来的各种怪叫,各种叫声混合在一起,就像有无数个魔鬼在一起狂欢,在一起咆哮。巴迪心里紧张极了,大声呼喊起来:爸爸——爸爸”

巴迪爸爸是巴音郭勒大草原上最勇敢的人,这时,喊一声爸爸,也许会吓跑魔鬼们的。

巴迪正喊着,“赤豹”突然嘶叫一声,迎风抬起前蹄。

“赤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东西。他揉揉眼,睁眼一看,发现几点鬼火似的绿星星,在狂风中一闪一闪的。不好!遇上野狼群了!

那些绿星星,魔鬼眼睛似的,在沙暴中翻腾、跳跃,不时地随风传来一声声嗥叫。这种野狼群集体出 ,是十分疯狂,十分凶残的!迷入魔鬼城”的动物,都很难逃脱野狼群的撕咬。一场沙尘暴过后,“魔鬼城”里,常常是一处处的尸骨和鲜血!

野狼的嗥叫声“魔鬼”的哭喊声混杂在一起使人感到死亡临近的那种恐怖!“赤豹”吓得跺着四蹄,在原地打转,不敢向前一步。

这时,巴迪心里倒不像先前那么害怕了。爸爸说过,哈萨克人越是遇上危险,越是不能害怕。因为,害怕会赶走勇气,使你无法战胜敌人。于是,巴迪勒紧缰绳,不停地催促“赤豹”前进,尽力与野狼群周旋。可是,那些绿星星,仍在原处闪动,不肯离去。咦?野狼群为什么不发动进攻?

忽听狂风中传来一阵喊声:“巴迪,你在哪儿啊!爸爸找你来了!”

爸爸找到“魔鬼城”来了

爸爸很熟悉“魔鬼城”,经常在这一带救护沙暴中迷入 “魔鬼城”的人畜。

巴迪高兴地两腿猛一夹“赤豹”,大声喊:“爸爸,爸爸”迅速朝爸爸的喊声飞跑过去。

第二天整个巴音郭勒大草原仍旧那样美丽平静好像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

巴迪准时骑上“赤豹”带上大黄狗犍犍上学去。平时巴迪是不带犍犍上学的。今天,他要犍犍帮他做一件事。到了响石岭,巴迪勒住马。他要“犍犍”带路进“魔鬼城”去看看,去那里辨一辨方向。他要弄明白,昨晚,为什么连 “赤豹”都迷路了呢?

“魔鬼城”里静悄悄的。号叫了一夜的“魔鬼们”不见了。奇形怪状的土山,仍旧那样各具神态,安然无恙。巴迪仔细观察了那些土山才发现,会发出声音的地方都是朝西的那一面。这一面土山上的风槽和风嘴都对着风。因为,新疆的大风一般都是从俄罗斯的西伯利亚,刮进中国塔城老风口的,顶着风向就是向西走,所以,越走越找不着回家的路。

巴迪看明白了方向,双腿一夹“赤豹”,叫了声“犍犍”,正要离开,一转脸,吓了一跳只见那座像鳄鱼嘴”的土山下,三四头野狼被撕咬得血肉模糊躺在紫色的血泊中一动不动。其中一头白额黑耳朵的黄褐色大母狼,躺在那儿已经奄奄一息!

巴迪一眼就认出来了,它就是被他和爸爸救护过的那头大母狼!啊!原来是这头大母狼击败了野狼群,保护了自己和“赤豹”!巴迪这才明白,昨晚,沙暴中的那些绿眼睛,为什么光在远处闪动,而迟迟不能发起进攻,正是野狼群遭遇这头大母狼的奋勇阻击。

巴迪非常感激大母狼,轻轻说:“谢谢您!狼妈妈!”

可是,大母狼已经筋疲力尽,黄褐色的长毛上,结着红黑色的血块。瘦垮垮的肚皮,鼓鼓地摊在地上。能隐隐地看到小狼崽在母亲肚皮里蠕动。巴迪难过地摸了摸可怜的母狼的肚子,流下了眼泪!忽然,大母狼有气无力地睁了一下眼睛,看了看旁边的巴迪和“赤豹”,然后,又慢慢地闭上!呀!狼妈妈就这样死了?可它肚里还有孩子呢!

巴迪伤心地摸了摸大母狼的肚子,又站起来,不知怎么办才好!无奈地拍了拍“赤豹”的脖子,抱着“犍犍”难过地哭起来!巴迪擦了擦泪,慢慢跪下,以哈萨克最庄严的礼节和虔诚,给大母狼做祈祷。祈祷狼妈妈活过来,平安地生下它的孩子!

狼妈妈,你能活过来吗?”巴迪将兜里的奶茶和热馕拿出来,轻轻地放到了大母狼头前…..

母狼复活了

今天学校召开秋季运动会。运动会上,巴迪的马术表演十分精彩,赢得了全体师生的热烈掌声!真是一匹好马!师生们都夸奖巴迪的那匹叫“赤豹”的马。

一放学,巴迪骑上“赤豹”就往家赶。他要把今天的成功,尽快告诉爸爸。走到馍馍岭前面的山林边,“赤豹”突然停下脚步,仰着脖子嘶叫起来。巴迪吓了一跳!怎么回事,难道又遇见狼了吗?巴迪拿出鞭子甩了一下,命令“赤豹”快赶路。

赤豹”还是不肯走,又仰头叫了一声。这一声,唤来了山林里的狼嗥。这狼嚎声,巴迪觉得很耳熟。天哪!是那条大母狼的声音,它真的没有死?它下完狼崽了?那天,在“魔鬼城”摸大母狼肚子时,巴迪觉得小狼崽在母狼肚里蠕动呢。大母狼为什么会在山林里嗥哭呢?难道它又遇到危险了吗?

巴迪看看天,天色已经不早了。森林的黑影,长长地向东拉着。爸爸曾对巴迪说过,天黑前,不要进林子。因为这个时候,“魔鬼城”的动物,都会出来觅食的,太危险了。巴迪又甩了一下鞭子,命令“赤豹”赶快走。“赤豹”仍然不肯走,四蹄光在原地跺着。说实话,巴迪也不想马上离开。他很想知道,是不是那条大母狼真的又活过来了。

大火球似的太阳很快滚到“魔鬼城”后边去了。但是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巴迪果断地一拉缰绳“赤豹”马上沿着林间小路向狼嗅的方向走去,没走多远就看见,两棵松树间有个深深的陷阱,阱口的撞体被破坏了。一条狼被夹子夹住。黑黑的铁夹,紧紧地夹住狼的前腰处。狼倒在那儿,翻不动身子。巴迪认出来了,就是那条母狼!看它肚子,不那么圆鼓鼓的了,小狼崽一定已经出世了!

母狼看着巴迪,没有一丝敌意,眼睛里充满了希望和祈求,就像看到救星似的。它知道这个善良的少年,一定会替它打开夹子的。巴迪立即翻身下马,走到母狼跟前仔细一看铁夹上有把大锁(放夹人,怕别人偷走他的猎物,特意安上的锁)。在林子里,这种夹子是死夹,谁放的,一定还得谁来开。哎呀!这可咋办哪?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大母狼被活活夹死吗?它的孩子们呢?

巴迪正急得没法,忽然从旁边的一堆茅草下边传来猫一样的尖叫声。他上前扒开草一看——小狼崽!三只胖胖的小狼崽!它们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一个个在东碰西撞地找妈妈。它们一定是饿了!一定是冷了!一定是在找妈妈喝奶了!哎呀,太可怜了!

巴迪伸手摸摸可爱的小狼崽儿,细软软的,滑溜溜的。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其中一只把它靠到自己的脸上。那小狼崽马上到处拱着寻奶喝。巴迪没有奶。他灵机一动,将一个小指头伸到小狼崽没门牙的嘴里。小狼崽马上啧啧地吮起来。吮得巴迪往心里痒痒,痒得巴迪哈哈直乐。巴迪想起口袋里还有一块水果糖,他忙掏出来,用手绢包成一个圆圆的奶头,放到小狼崽嘴里。小狼崽立即有滋有味地吮吸起来。

巴迪回头看看母狼,母狼眼睛里没有任何敌意,只是扭动着身子,要往小狼崽跟前挪动。它那几个长长的奶头,涨得圆圆的,红红的,一个个在往地上滴奶。

巴迪连忙把三只小狼崽一只一只抱到大母狼的奶头跟前让它们痛痛快快地喝妈妈的奶。

母狼不嗥叫了,欣慰地动了动身子,让它的孩子吃奶。巴迪在一边看着他想,多可怜的小狼崽呀!妈妈被夹住,生死未卜,它们都不知道。哎!没有妈妈的保护,夜里要是遇上野狗或獾什么的,这些小家伙咋办哪?巴迪一时没有了主意。把它们抱回家?不行,狼妈妈会伤心的。把它们藏起来?也不行,那些野狗坏着哩,有一点气味,它们都能闻出来的……哎呀,这可咋办哪?趁天还没黑,赶快回家告诉爸爸,一定得救救大母狼它们一家。否则,这些小狼崽会很危险的。

巴迪赶紧回到了家,把情况告诉了爸爸。爸爸也吃了一惊,那条母狼还活着,还生了三只小狼崽。不用巴迪多说爸爸立即牵出大白马,叫巴迪跟上,直奔馍馍岭前边的黑松林。到了林子里一看母狼身上的铁夹子,确实是个死夹。夹上还有文字。爸爸一看,是哈力古牧场努尔曼下的夹子。这段时间,“魔鬼城”里的野獾,夜里时常跑到馍馍岭一带的牧民家里破坏牧民的鸡窝,偷袭牧民的羊圈。努尔曼本来准备夹獾的,没想到被觅食的母狼碰上了。夹子锁着,别人打不开,一定还得努尔曼来开。现在去找努尔曼,已经太晚了。夜里,三只小狼崽儿,一定得有人看着,不能让它们被野獾、野狗叼走。

爸爸果断地说:“巴迪,我们今晚必须在这儿守夜!天亮后,才能去哈力古牧场找努尔曼开夹。”爸爸叫巴迪在原地看着。

他一个人回家拿篷布、被子、酒和油馕。

爸爸马不停蹄地回家,拿来了守夜用的东西,又给大母狼准备了些羊肉和奶子。巴迪帮着爸爸在陷阱上搭起篷布。将羊肉和牛奶盆,放到它头前。又给小狼崽们盖上了软草。

第二天,天还没亮,巴迪爸爸骑上马去哈力古牧场找到努尔曼。哈萨克人都知道不能伤害下崽的母狼。努尔曼赶快来到馍馍岭。打开夹子,松开了母狼。由于夹得太紧太久,母狼却一时站不起来。在大家的帮助下,好一会儿母狼才慢慢站稳。

母狼站稳后,并没有马上离开。它先亲亲孩子们,像对它的孩子说什么然后对天嗥叫一声,领着孩子们,在巴迪他们周围转了一圈,温存地舔了舔每一个人的手,从容地朝着林中的小路,依依不舍地走了。

这一整天,巴迪心里总惦记着那些可爱的小狼崽。

放了学,巴迪赶着“ 赤豹”,迅速离校,想去那片林子看看母狼它们一家。刚走到一个叫水磨沟的地方,忽见沟底走出一个留着小胡子的陌生人。那陌生人拦在巴迪的马前,夸奖巴迪的骑术,说巴迪昨天在运动会上的表演,实在是太棒了!接着,他又夸巴迪的马。说巴迪的这匹马,整个草原上都找不出第二匹,并想出大价钱买巴迪的马。巴迪对这个留着小胡子的陌生人看了看,摇摇头说:“不卖,多少钱也不卖!”

巴迪不想再跟这个陌生人说话,就赶紧骑着马走了。但是,他心里一个劲地琢磨,这个留着小胡子的人,到底是干什么的,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陌生人骑上了“赤豹”

第二天放学,巴迪刚走到馍馍岭,又碰上那个留着小胡子的陌生人。陌生人一见巴迪,就慌里慌张地说:“哎呀!小巴郎我在这儿等你好久了嘛,咱们快些走吧!”说着,就要往巴迪的马上骑。

巴迪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我不认识你,你要到哪里去?”

陌生人吃惊地说:“哎呀,小巴郎,你还不知道吗?你姥姥病了!病得很害!你爸爸叫我在这儿等你一起去你姥姥家呐。”

“我爸爸?你认识我爸爸?”

“当然认识了。前年,我们在乡里的赛马会上就认识了嘛。”

“前年赛马会?”

巴迪爸爸,前年是参加过乡里的赛马会,还得了叼羊比赛二等奖。不过对陌生人,不能什么话都相信,他是不是就是一只伪装的狼?巴迪对那个着小胡子的陌生人看看,反问道:“那你知道我爸爸叫什么名字?”

“你爸爸嘛,热合尔汗·阿扎提,对不对嘛?”你知道我家住哪儿吗?”

“巴音郭楞村第二牧场,对不对嘛?”你知道我姥姥家住哪个村?”

你姥姥家就住在“魔鬼城”向南不远的别依斯村,对不对嘛?”

那个留着小胡子的陌生人,倒是都说对了。不过,他到底是什么人?姥真的病了吗?早晨在家里,咋没听爸爸说呢?也许是得了急病。

姥姥病了,是一定要去看的。巴迪最心疼的就是姥姥。在他两三岁的候妈妈生病不能照顾他是姥姥一手把巴迪带大的。除了爸爸妈妈姥就是巴迪最亲的人了。可这个留着小胡子的陌生人,他到底是谁呢?

巴迪又一次对那个留着小胡子的陌生人看看,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咋没见过你?”

“哎呀!我叫买买提·肉孜嘛,玛依乡谁还不认识我?你们小巴郎整天上学又不参加乡里赛马会,怎么会认识我呢?以前不认识,有什么关系嘛?今天说说话,不就认识了吗?快!快上马,再迟,天黑前,就赶不到你姥姥家了。

那个叫买买提·肉孜的陌生人,又一把抓住巴迪手里的缰绳,叫巴迪坐前边,他坐后边。说这马年轻,可以坐两个人的。巴迪死死抓住缰绳,不想让他的赤豹坐两个人。“赤豹”还不到三岁,怎么能坐两个人呢?

买买提·肉孜也不顾巴迪愿意不愿意,一跃身,就坐到巴迪身后。抓住巴迪手里的缰绳,“啪”,使劲给了赤豹一鞭子!

赤豹浑身一抖,马上

向前奔跑起来。没跑多远,太阳就要下山了。戈壁滩上又一阵一阵地刮起了风。快进入冬季的时候戈壁滩上的风很低,动不动就能刮起沙尘暴。只一会儿黄橙橙的风便来了,把太阳都给遮住了!

巴迪担心又会遇上沙尘暴,要是遇上沙尘暴辨不清方向,“赤豹”会再次迷入响石岭那边的魔鬼城”。

巴迪想从近道走。他记得,魔鬼城”南边有一条叫艾拉帕克斯的季节河,夏天,经常暴发山洪,河水汹涌,马过不去。秋天,河里的水很浅,马可以过去。从艾拉帕克斯河蹚过去再翻过一座山就到姥姥家了。走这一条路去姥姥家,是很近的。

巴迪想试试那个叫买买提·肉孜的陌生人知不知道有这条近路,就说:“哎,去我姥姥家,有条近道,你知道吗?走近道,天黑前,可以赶到我姥姥家的。”

近道?走哪条近道?我知道,近道走的人少,路上都是石头。天晚了,走石头路不把你的马腿走坏才怪呢!不走近道。”

这人不知道有条近道,他并不知道去姥姥家的路。不熟悉路,爸爸会叫他来接我吗?姥姥如果病得很重,爸爸一定会叫他走近道的。巴迪心里立刻紧张起来。他是不是骗子?是不是要骗我的赤豹?他要买赤豹,不卖给他,他就想办法来抢?想到这些巴迪眼前似乎看到电视里经常出现的那些骗子。他不想再让这个陌生人坐在他的马鞍上。

巴迪立刻指指前边的河谷说:“停一停。我们从那边蹚过河去,那儿有路的。”

那个叫买买提·肉孜的陌生人,听了说:“河水很深,从那边过河,会很危险的,还是从这边走吧。”就这样又往前跑了一段路。

风越刮越大。整个巴音郭楞大草原一片昏暗。买买提·肉孜停下马说:“我要小便,咱们一起下去放尿。”他嘴里光说要小便,可并没有立即下马去好像要等巴迪先下马。

巴迪心里很清楚,这人如果是个骗子,只要我先下马,他会立即把马骑跑的。巴迪双手死死地抓住鞍子,说:我不想小便,你下去尿吧。”

那个叫买买提·肉孜的陌生人也不肯下去,他似乎也知道,只要他一下去,巴迪就会立刻跑得无影无踪,而把他一个人留在山谷里。天黑了,风这么大,向西不远就是可怕的魔鬼城”没带猎枪,一个人留在这里是很危险的。

“赤豹”又往前跑了一会,进了一片开阔的沙滩。沙滩上,狂风陡起,卷着沙尘,直往人脸上扑。不好!今天到底还是遇上沙尘暴了!

凶相毕露的陌生人

那个叫买买提·肉孜的陌生人也紧张起来,对着马狠抽了一鞭,让马快些跑。可是赤豹从来没有驮过双人,累得浑身是汗,张着嘴,不停地迎风喘着粗气。听到赤豹粗粗的喘气声,巴迪更心疼。怎样才能甩掉这个可恶的家伙呢?对!等到了前面的山脚下,就把他掀下马去!要不,沙尘暴越刮越猛,赤豹一定会累垮的。

不等巴迪多想,陌生人“嗖”地一下从靴筒里拔出刀,顶着巴迪的腰,恶狠狠地说:“下去!小巴郎!给老子乖乖地下去!否则,我就宰了你!”

巴迪吓了一跳,这人真是个坏蛋!说不定还是个杀人犯?怎么办?不能跟他来硬的。

巴迪定了定神,慢慢地说:“叔,你不是要送我到我姥姥家去吗?你这是干什么呀?”

陌生人冷冷一笑, 说:“送你到姥姥家去?哼!老实跟你说吧, 自从前天你们学校运动会上, 发现了这匹好马, 老子就一直跟踪你, 死活都要把它弄到手!小巴郎, 你大概还不知道这是匹什么马吧?告诉你, 这是一匹纯种伊犁马!知道吗?这种马腿细, 脖粗, 毛皮紧, 跑起来特快, 别号‘追风驹’!这种马, 在广州赛马场, 一匹要卖到一百万块!一百万哪!哈哈……不跟你多说, 想要活命, 你就立即给我乖乖地下去!”他又扬了扬尖刀说, “我不想杀你, 只要马!你要是不依,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下去!”

一切都明白了!巴迪急得直想哭。可是不能哭, 哭没用!眼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跟这个坏蛋周旋, 伺机甩掉他。

沙尘暴越刮越猛!狂风卷起小石头, 砸得人脸上手上生疼。巴迪伏在马背上, 搂着书包, 眼睛不停地看着前方。巴迪最担心赤豹再次迷入“魔鬼城”。好在前天去“魔鬼城”辨了辨方向, 知道迎风向前, 是朝西走。

前方的路, 昏沉沉的一片, 什么也看不清。只听得风从耳边嗖嗖刮过。巴迪紧紧拽着缰绳, 驾驭赤豹偏着风向走, 竭力避开“魔鬼城”。上次迷入“魔鬼城”, 是母狼奋力相助, 才没有发生危险。若这次再迷入“魔鬼城”, 母狼还会再来帮助我们吗?

天黑得连山影都看不清了。沙尘暴仍旧疯狂地刮着。远远地能听到响石岭上那些怪石发出的尖叫声。赤豹不知走到了什么地方;听声音能辨别出来,赤豹并没有朝着“魔鬼城”的方向跑。

巴迪手里的缰绳松了,“赤豹”就不知朝哪个方向走是正确的,无法接受巴迪的指令,抬起前蹄,光在风中打转。坏蛋买买提·肉孜,也叫突如其来的沙尘暴刮糊涂了,不知道朝什么方向走才是。巴迪能感觉出来,那家伙好像在发抖。

巴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爸爸说过:害怕会减少勇气!

这时,巴迪想了想,笑了笑,说:“叔,你不就是想得到这匹马吗?那还不好说?我家的马群里,这样的马多得很!明天你自己去挑就是了,何必费这么大劲呢?不是跟你吹,我爸爸套的马,哪一匹都是好马。你不是认识我爸爸吗?我回去跟他说说,给你套一匹最好最好的纯种伊犁马。”

“少废话!什么样的马都不要,老子就是看中了这匹马。下去!”说着,买买提·肉孜手里的刀,又往巴迪的腰里顶了一下。

巴迪猛一惊,那刀尖已经顶破了衣服,腰里越来越疼。巴迪忍着疼,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哎呀叔,别这样嘛。你把我送到姥姥家,我就把马送给你,好不好?不就是一匹马嘛!”

“别想耍花招!下去!”

买买提·肉孜知道,再往前走可能会迷入“魔鬼城”。那样,大家都会遇上麻烦。他说着,突然用力一掀,想把巴迪掀下马去。巴迪早有防备,一只胳膊死死套在鞍环里,一手猛力往后来了一个“横竿打枣”,正好打在坏蛋的耳朵上。那坏蛋根本没有一点防备,只觉得整个耳朵一阵嗡叫,眼一黑,咚!一头栽下马去!紧接着,往坡下滚了几下,连忙爬起来。追着巴迪大叫:

“他妈的,你给我停住。老子杀了你!”

巴迪听也不听,紧勒缰绳,策马向前猛跑。

天,黑得看不清路!风,还在一个劲地咆哮!

巴迪从来也没有到过艾拉帕克斯河谷一带,地形十分陌生,不知该往哪走才是回家的路。反正那个坏蛋已经被甩掉了,赤豹也不那么累了,让赤豹喘会气,慢慢会辨清方向的。巴迪由着赤豹自己跑。他相信赤豹。跑着跑着,巴迪忽然发现前面不远处,一对绿星星一闪一闪,在沙尘中时掩时现。

绿星星跟赤豹总是保持着那个距离,好像在给赤豹引路似的。赤豹快,绿星星也快,赤豹慢,绿星星也慢,总是那么若即若离的样子。

巴迪心里简直奇怪极了!月黑风高,怎么会突然落下一对绿星星来呢?那是狼的眼睛吗?肯定不是。要是遇上狼,狼为什么抢在前面跑呢?那样会对它不利的。有经验的狼,一般都从猎物的侧面进攻,直前直后,都会使自己处于危险位置的。赤豹跟着绿星星跑了不到半小时,好像已经认识路了,跑起来感到轻松自如多了。

一会儿, 巴迪也辨别出方向来了, 朝黑洞洞的前方一看, 好像看到那座熟悉的村校了?牧场学校, 没有很好的旗杆, 都是将旗绑在一棵高高白杨树上, 夜里也不降下来。巴迪再看看, 果真是村校, 都看到树干顶上飘动的国旗了!再向前跑不远, 黑夜中, 朦朦胧胧出现一朵朵白色的圆顶房, 就像生长在晨曦中的蘑菇———

“到家了!”巴迪高兴地大叫一声。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能看到家了!赤豹真是好样的!今晚这么猛烈的狂风, 竟能识别方向, 安全跑到了家门口!

“耶———”巴迪高兴地向天空猛一举双臂, 喊, “爸爸———爸爸”

神秘的星星和羊群

妈妈告诉巴迪,爸爸不在家,出去找巴迪了。

巴迪刚要下马,只听一阵马蹄声随风飘过来。白马!是爸爸的大白马!爸爸跑到房前来不及下马就大声问:“哎呀!小巴郎!你到什么地方去了?沙尘暴刮起来了嘛!我在 ‘魔鬼城’找了你半天,也没找到嘛!怎么回事呢?你到底干什么了嘛?这样的天气不早些回家,是很危险的嘛!”

巴迪把在路上遇到那个叫买买提·肉孜的事,告诉了爸爸。

巴迪爸爸一听,说:那个家伙嘛,他专门从新疆往广东赛马场贩马哪。去年,骗人家钱,被政府抓起来过,现在又偷偷干开了。看样子,昨天的大风刮起,他应该凶多吉少了!以后你要小心一点。”

巴迪又告诉爸爸另一件奇怪的事,说:“爸爸,今晚真神了!赤豹没有被这么大的沙尘暴刮迷了方向,你知道为什么吗?它跟着前面的绿星星跑到了家。”

“绿星星?你说什么绿星星?”爸爸追问。

“真的好奇怪,外面到处黑糊糊的,天上的星星一颗也看不见。可是我们前面不远的地方,总有一对绿星星,引导赤豹往前跑哪。所以,赤豹才有迷路。”

爸爸猜出来了。他自己也曾遇到过这种事。前年,在一次大沙暴羊群、马群被大风刮散了。巴迪爸爸骑着马,奋力追赶着。在狂风中,跑了大夜最后不认识回家的路了。忽然巴迪爸爸看到马前方不远的地方。出现一对绿星星,一闪一闪的。巴迪爸爸的马,就跟着那对绿星星跑,一直跑到家

后来听哈萨克老人说,那不是绿星星,是狼的眼睛,是善良的狼,在帮困境中善良的人。只有善良的人,不干坏事的人,善良的狼才会在危急中助他们。

爸爸告诉巴迪说:那不是绿星星,一定是狼的眼睛,是善良的狼的眼睛。这条善良的狼,一定就是那条,被我们在馍馍岭救护过的母狼。知道吗?是懂人心的它,已经与咱们有了感情,成了我们的朋友。所以,你做了好事它就来帮助你。

要记住,我们哈萨克人在什么时候都不能做坏事的,知道了吗?”巴迪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哎呀!母狼真好!谢谢您母狼!

第二天早上,巴迪早早就起来。他想看看母狼还在不在这儿。房子四看遍了,也没看见母狼的影子。昨天夜里,那么大的风,母狼来帮助我们它的孩子呢?那三只小狼崽能离开妈妈吗?离开妈妈发生危险怎么办?真太谢谢母狼了。

一会儿,太阳升起来了。上学的时间要到了。巴迪赶快吃了饭,收拾好包,准备上学。

巴迪将赤豹牵过来,刚要上马,忽然听见爸爸在屋后的羊圈里大声喊:“巴迪,你过来!”

巴迪跑了过去。

爸爸说:怪不怪呢?我们家羊圈里竟多出十几只羊呢?哪来的呢?”爸爸赶着那些陌生的羊,说:“你看看,这些羊身上都有一个字呐。你来看看,这是什么字?”

巴迪觉得好奇极了,怎么会多出十几只羊来呢?每个牧羊人家,再多的羊都不会跑错地方的再远的路它们都能认识自己的家。巴迪走近看看羊群中真有一些陌生的羊在挤来挤去。那些陌生的羊身上,都有一个用红颜色写的M。他不知这个字母是什么意思。这些羊身上为什么要写这个字母呢?一定是为了万一羊丢了,好认出来吧?那么到底是谁家的羊跑到我家羊圈里来了呢?

巴迪爸爸去问过附近的几家邻居,邻居家都说没丢羊。

这就怪了,难道这些羊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要。爸爸用鞭子赶出那些陌生的羊,想把那些陌生的羊分出来,好让丢了羊的人家来寻找。

可是那些陌生的羊怎么赶也赶不走,赶了这只跑了那只。爸爸急了叫巴迪来一起帮着赶。

巴迪骑上马,拿着鞭子,帮爸爸一起赶。两个人左赶右赶,怎么也赶不走。

这时,赤豹忽然长嘶一声。赤豹为啥要叫,它又发现什么了?巴迪忙抬头向远处眺望,一眼看见,一条狼,远远地站在后边的山坡上。那些陌生的羊,往前跑不远,马上就转头跑回来。原来是那条狼,不让这些陌生的羊通过。

巴迪觉得奇怪,纵马上前一看——那狼,不是别的狼,正是那条熟悉而友好的白额母狼!巴迪明白了:原来是白额母狼把这些陌生的羊,赶到他家来

而且,它还日夜守候在他家羊群周围,不让其他野兽侵害他家的羊群。

巴迪十分激动,叫爸爸也过来看。爸爸对白额母狼看了看,说:“这是一条善良的母狼,它在 答善良的人。谢谢白额母狼的好意!哈萨克人相信,好人走路,都不会遇上蛇的。不过,它给我们赶来的这些羊,得立即还给人家。人家丢了羊,一定很着急的。”爸爸骑上白马,说:“我马上到乡里打听一下,昨晚刮大风,谁家的羊丢了。”

巴迪不想离开那条友好的白额母狼,恨不能上去揉揉它的脖子,亲亲它,再去跟它的小狼崽玩玩。听爸爸叫他上学,连忙掉转马头,向学校跑去,跑到水磨沟一带,看到路边的树上,新贴着一张张纸。巴迪停下马,看看,纸上写着一行行的字:

寻羊启事

昨夜刮大风,我家丢了十二只羊!羊身上都有字母M。哪个好心人见到或收留了这些羊,请通知阿力古牧场二村努尔曼。当面致谢!!

原来这些陌生的羊是努尔曼叔叔家丢的。羊身上那个“M”就是汉字“曼”的首字母。

巴迪顺手揭下寻羊启事”,等放学回家,赶快告诉爸爸,还努尔曼叔叔家的羊去。

(完)

声明:本站部分文章内容及图片转载于互联网、内容不代表本站观点,如有内容涉及侵权,请您立即联系本站删除。

上一篇 2021年 4月 10日
下一篇 2021年 4月 10日

相关推荐

发表回复

登录后才能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