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青春答卷人〡吴伟:红柳与沙知道我

编者按:“勿忘昨天的苦难辉煌,无愧今天的使命担当,不负明天的伟大梦想”,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十九届六中全会上发出了为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而不懈奋斗的伟大号召。

党的事业后继有人,离不开新时代中国青年的埋头苦干、勇毅前行。实现强国梦的重任落在了这一代没有经过苦难的青年身上,他们是祖国未来的答卷人,他们怎样,中国便怎样。

从即日起,《中国青年》杂志全媒体推出学习贯彻党的十九届六中全会精神系列人物 道——“走近青春答卷人”,展现新时代中国青年的奋勇担当,勾勒“请党放心,强国有我”的青春群像。

走近青春答卷人——学习贯彻党的十九届六中全会精神系列人物 道

吴伟:戈壁上的铁路治沙人

一望无际的戈壁沙漠上,穿梭着两根笔直的铁道线。

铁道线上,两个模糊的人影由远及近,渐渐清晰。这是呼和浩特铁路局集团有限公司临河运营维修段治沙工吴伟和他的工友,在顺着铁路线进行一天的巡视沙害工作。

深秋时节的大漠,寒风萧瑟,气温直逼零下10摄氏度。厚厚的棉衣,呼出的热气在口罩上结成冰霜,为了躲避风沙击打,俩人将铁锹挡在脸前,沙子敲打在上面叮当作响,宛若盔甲。

吴伟32岁,却已经治沙11年。

2009年12月26日,临策铁路建成通车,线路的开通结束了内蒙古西部广阔沙漠地区没有铁路交通的历史,促进了策克口岸边境贸易,带动了边境沿线地区经济发展,方便了当地牧民的生活出行。

临策铁路穿越乌兰布和、亚玛雷克、巴丹吉林三大沙漠,其中有400公里无人区,一年四季风沙不断。强劲的风沙遇到铁道会减缓速度,部分黄沙就落到了铁道线上,越堆越厚。一场大风过后,铁道线往往被黄沙淹没,这会成为列车安全通行的巨大隐患。

黄沙堆摞没有任何规律,必须有人去荒野大漠里及时追踪、清理。

治沙人应运而生。

11年,守护这条铁道

身躯瘦削,脸庞黝黑,布满老茧的双手,是吴伟在戈壁大漠里打拼11年的“勋章”。

11年前,吴伟和伙伴们将阵地“部署”在这片荒漠里。刚开始,沙害非常严重,为了保证列车正点运行,他们必须搭乘轨道.道车提前为线路清沙:凌晨4点就开工,拎着铁锹去一锹一锹地清理,治沙量特别大,一趟活干下来经常累得人直不起腰。“每次治沙结束,我就趴在床上,一下都不想动弹。”谈起治沙,11年前的经历就像发生在昨天,让吴伟至今难忘。

“前方发现线路沙害需要清理,沙害长50米,请求车间支援!”刚刚大学毕业成为治沙人的戚兵正听得入神,突然被吴伟的声音拽回现实:巡视40分钟后,吴伟在某段线路上发现了沙害,他立即用对讲机联系后方车间,请求增援。

不到20分钟,载满了治沙人员的汽车疾驰而来,车上的队友与吴伟等人立即进入线路开始清沙,一行人错位排成一排,抡起铁锹顺风扬沙。

沙子在空中飘成黄雾,打在治沙人的脸上像“刀割”一样。笼罩在沙雾中的吴伟很少说话,尽量用手势比划与工友交流,长时间的劳作相处,他们早已形成默契。可就是这样,作业下来也难免满嘴都是沙子。

线路治沙不只是将积沙抛在线路外,还要将线路周围的浮沙装填麻袋进行就地掩埋,防止沙害二次复发。遇到轨缝中难以清理的积沙,吴伟就趴在铁道线上,用手一点一点往外抠。

很快,吴伟的衣服湿透,又被冻得硬邦邦,脸上也都挂满了冰霜。

1个多小时后,治沙才接近尾声,吴伟清点完工具,做好最后的验收检查。

紧接着,一列满载着货物的列车呼啸而来,在他们刚清理完沙害的地段安全驶过。看着远去的列车,吴伟绷紧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只要我们在这儿”

临策铁路开通前,当地人去呼和浩特需转乘4次汽车,往返一趟需要7天左右的时间,现在坐火车7个小时就可以到呼和浩特了,大大方便了沿线牧民的出行和农副产品的运输销售。

牧民额登巴依尔说:“过去路不通,牛羊肉很难运出去,卖不上价钱。现在家门口修了铁路,运输方便,我们的牛羊肉好吃、纯天然,包头、呼和浩特的人们都喜欢!”

铁托是当地土生土长的蒙古族牧民,招收治沙工时他第一个就 了名,一干就是5年。用他的话说:“治沙可以挣工资,”但更重要的是,“可以让这个铁路正常通车,这样我家的牛羊肉才能卖个好价钱。”

是的,治沙如同为铁路线“治病”,铁路大动脉畅通了,大家的好日子就都来了。

在长久的打拼过程中,治沙人和沿线牧区牧民变得就像一家人一样,互帮互助,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一次,吴伟和工友们收工返回宿舍的路上,突然看见两个牧民在水塘旁拽骆驼,顾不上疲劳,吴伟和工友们立即停车,赶去帮忙。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骆驼终于获救,牧民不住地道谢,非要拉着他们回家做客。铁路是条纽带,不仅将牧区与祖国紧紧连在一起,也让牧民与治沙人的感情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从2009年线路开通至今,在吴伟这些治沙工们的常年努力下,风沙埋道现象已经大幅减少,许多地方种植的固沙植物已经完全成活。据统计,吴伟和工友一起织出沙障150公里,网格250万平方米,种植梭梭草、红柳等耐寒抗旱植物151.369公顷。最初临策铁路线开通,沙害地段占65%,现在已经降至35%,治沙点也从过去的10个减少到了6个。

“人工治沙只是一种手段,还要靠工程网格锁住沙害。”吴伟指着线路附近形如“黑色蛛网”的土方网格说道,“平时,我们就修建这些防沙网格,有了这些网格,现在沙害埋道的现象比以前少多了。”

随着治沙工作的深入推进,吴伟在开展工程治沙的同时,积极探索生物治沙,在无水地段铺设防沙网格,在水源能延伸到的地段打井安装滴管装置,种植耐旱植物防沙。

2011年,治沙点成功打出一眼泉水,吴伟和工友在线路两边的网格中栽种了红柳、柠条、梭梭草等耐旱植物,渐渐地沙害明显减弱,效果显著。

陆续种植的耐旱植物渐渐长成,治沙点两侧的红柳防护林已成了沙漠深处的一道亮丽风景,也成了治沙人业余休闲的好去处。过去一周一趟客车也改为一天一趟,货物列车也由1趟增加到了20趟,临策线也开始热闹了起来。

“这些植物只要长起来,就能固定几平方米的沙害,就像我们治沙人一样,只要我们在这儿,就能保证列车畅通行驶。”吴伟说,“我希望沙漠能够变成绿洲,我种的植物成长为一道绿色屏障,一直为这条铁路线阻挡风沙,保驾护航。”

傲然扎根在戈壁

结束了一天的巡线工作,吴伟与工友们返回宿舍。宿舍已经从刚来的简易板房变成了宽敞明亮的综合楼,淋浴室、电视、空调等生活设施一应俱全。

“过去板房密封不好,呛得人眼睛睁不开”“白天吃沙吃不够,晚上睡觉接着补”“手机连信号都没有,打个电话都要跑到山头上找信号”“现在生活条件改善多了,回来还能洗上热水澡”……谈起生活条件,大家纷纷打开了话匣子。

每周二是吴伟所在治沙点最热闹的时候,每周一趟的生活供应车拉着水、米、面、油及蔬菜等生活物资会在这里停留10分钟。大伙儿利用卸水的空当,上车和熟人聊上两句,和通勤职工打个招呼。10分钟后,治沙人列队目送列车缓缓离开后,治沙点又恢复了往常的宁静。

吴伟结束工作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和远在1347公里外的呼和浩特家人视频,逗孩子玩儿。没有风的傍晚,吴伟会组织工友在宿舍外拉上“低音炮”,大家跳上一阵广场舞,这是大家最开心的时候。工作之余,吴伟还喜欢看看书,他想通过专业学习,更好地治住沙。通过努力,2019年7月,吴伟取得了中南大学土木工程本科学历。

吴伟很珍惜这份工作,工作中的他永远是“硬汉”形象。可谈起家庭,眼角却微微泛红。

2010年11月,临策铁路线的风沙异常的大且频繁,吴伟连续三个月没能回家。“新婚才不到一年,吴伟就不想回家了?”妻子越想越觉得满肚子委屈,和吴伟闹起了别扭……有一天,妻子偷偷跑到了吴伟的工作地,看到铁锹扬沙、满脸冰霜的吴伟,妻子抱着他大哭了一场。

吴伟怕妻子担心,只是轻描淡写地给妻子讲过自己的工作,从未讲过这个工作有多苦多累。从那以后,妻子知道了自己爱人的不容易,虽偶尔也会和他撒撒娇,但更多的还是支持和理解,这也让吴伟的心更加坚定了下来。

从正值青春年少到现在,11年过去了,吴伟和临策铁路线共同成长,见证了这条铁路的发展和变化。治沙11载,恶劣的自然气候、艰苦的作业环境将他磨炼得更加坚强,像沙漠中那簇梭梭草,把根深深扎在地里,任凭风吹雨淋,酷暑严寒,依旧在那里傲然生长……

11年了,他是那颗越扎越深的骆驼刺

@统筹/本刊通讯员 赵永强

把小事做细致,把平凡事做长久

@孙德奎,车间党总支书记

临策铁路建成通车虽说是一次壮举,但面对大自然的挑战,孤零零的铁轨沿着边缘穿过我国八大沙漠中的三座,无疑是充满危险的。大漠狂沙永不停息,沙害一旦“攻陷”铁轨,就容易形成铁道掩埋,火车司机看不见钢轨的时候就会非常危险,给行车安全造成隐患,因此我们需要开展大规模的防沙治沙工作。

由于治沙点大都建在人迹罕至的荒漠路段,自古以来就没有地名,只能用所处位置的铁路公里数来命名,吴伟所在的“K420治沙点”的名字因此得来。

“K420治沙点”建在此起彼伏的沙丘间,刚成立时,基础设施还不完备,吴伟和工友就住在10平方米左右的活动板房里,方圆几十公里荒无人烟,活动板房里只有简单的锅灶和几张钢管床,日常所需全靠每周一趟的生活供应车供给。

清沙人习惯了生活物资的匮乏,尤其是水。在城市,有些人洗个淋浴,要冲洗一个钟头。在这里肆意浪费淡水,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自己疯了,另一种是想让大家疯了。

整个环境非常艰苦恶劣,很多年轻人无法忍受而选择离开,而吴伟一待就是11年,他就像戈壁滩上的一棵骆驼刺,把根深深地扎在了这里,越扎越深。

他对线路沙害、治沙分析熟记于心,对工作部署精于安排,在治理沙害这个平凡的岗位上,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留下了坚实的足迹,将自己的青春洒给铁路,用自己的行动保障了畅通无阻的铁路运输。我与吴伟认识十多年了,他曾经对我说,爱岗敬业就是把小事做得细致,把平凡事做得长久。

“你安心工作,家里有我”

@章利红,吴伟的妻子

2008年,我们经朋友介绍认识,相处一段时间觉得他的性格文文静静,还有点“暖男”,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2010年10月,孩子出生后,我在家全职带孩子,那时正赶上他忙,一个月都回不了家,孩子生病、家里有事他都帮不上忙,我俩也因此争吵不断。

有一年,我带孩子去了丈夫工作的地方,沿途都是荒无人烟的戈壁滩,那时他们住的还是彩钢房子……我一下子体会到了他的不易,从此开始理解他的工作,虽然他不能经常在家,但是他在用另一种方式守护着我们。

儿子特别喜欢爸爸,虽然爸爸在家的时间较少,但只要回来就总陪着孩子玩,做各种各样好吃的,在孩子心目中爸爸就是超人,无所不能。吴伟也总是从网上给家里买食品和玩具。

刚结婚定居在临河,为了在家多待上几个小时,他总是选择坐晚上十一点多的火车去上班。当时条件不太好,他不舍得打车,基本上每次都是我和孩子骑电动车送他去车站。看着他进站的背影,我和孩子都是一路哭着回家,舍不得他走,想着下一次回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2015年,为了给孩子更好的教育机会,我们举家搬迁到呼和浩特,这样一折腾,他回家的路程又增加了400多公里。

一次逛街,我特别喜欢一件羽绒服,但是想着现在老公一个人挣钱养家,就没舍得买。后来,他偷偷攒了好几个月的零花钱买下送给了我。我老公是个直男,虽然他不善言辞也不懂浪漫,但是心思细腻,总想把最好的给我,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满足我。

都说家长是孩子最好的老师,儿子的性格和爸爸特别像,特别会疼人,自理能力很强,现在我也开始上班工作了,懂事的儿子三年级便能独自上下学。

我想对老公说:“没结婚时,觉得你应该会对我好;结婚以后才发现,你比我想象的更优秀。辛苦老公为这个家默默付出,你安心工作,家里有我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儿子。”

坚持标准不走样儿

@刘勤,车间同事

吴伟的口头禅是:“作业标准不能走一点样儿,走一点样儿都不是标准作业,在这干活儿责任重于泰山。”

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无论风霜雨雪,他始终带头坚守着作业标准,也正是因为这样,克服了一次次治沙困难,防止了一次次事故发生。

2015年12月27日,内蒙古迎来“霸王级”寒潮,临策线最低气温低至零下30℃。伴随着天气大幅度降温,狂风接踵而至,导致临策线路积沙激增,不断出现沙害埋道。

当时正值年关列车上量关键时期,吴伟立即部署了清沙任务,联合附近3个治沙点的24名职工,火速赶赴现场进行集中清沙作业。

数九寒冬,冷风吹在脸上如同刀割。吴伟带头冲上线路,虽然冻得面红耳赤、瑟瑟发抖,但他依然咬牙坚持,一直冲在清沙队伍的最前面,帽子口罩上挂满了冰霜,口鼻眼角尽是黄沙,清理完分内的积沙任务,他又迅速帮助其他人清沙。连续奋战了3个小时,积沙清理完毕返回治沙点,我们才发现吴伟冻僵的双手磨出了好几个血泡。

连续6天我们清理出6公里线路沙害,排除线路险情,保障了旅客平安出行,物资畅通运输。

一次,在吴伟日常巡视沙害时,发现临策线k601+7#轨左股接头有2条螺栓折断,1条掉落,造成接头一侧3条螺栓同时缺失,他立即 告车站、线路车间并做好现场防护,帮助线路车间进行病害处理,防止了一起事故的发生。

现在再回头看,“K420治沙点”铁道两旁的黑色防沙网格一眼望不到头,线路两边的耐旱植物也越来越多。

肆虐的黄沙在网格和人工植被的阻拦下放缓了脚步,停留在了远离铁路的地方,普通沙害区的风险解除了,严重沙害区的风险减轻了,治沙点也陆续撤掉了3个,火车因沙害晚点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苦酒酿芬芳

@费梦星,车间同事

清沙工的另一项工作就是维护线路两侧阻挡流动沙源和固定沙子的防沙网格和高沙障。2011年,在“K420治沙点”成功打出一眼水井,并安装了滴灌设备后,清沙工们在线路两边的网格中栽植耐旱植物,五年过去了,陆续种植的红柳渐渐长成,治沙点两侧各200多米的红柳防护林已经成了荒漠深处一道靓丽风景,也成了清沙工业余休闲的好去处。

红柳活了,总是提前吐绿,也招来了骆驼,这些家伙寻着味儿就来了。我们“趣事”又多了一件——驱赶骆驼。

铁路两侧的高沙障和铁丝护栏只能阻拦大部分骆驼,个别的会用身体压倒护栏冲到铁路边,吃饱后还要站在高高的铁路线上吹风散热,火车一旦撞上体型庞大的骆驼,后果难以想象,在这里常常会看到我们驱赶骆驼的场面。

吴伟最大的优点就是苦中作乐的生活态度,愿意分享工作经验,帮助大家一起成长,也会像兄长一样照顾身边年龄小的同事,大家亲如一家人。

在枯燥的日常,大伙常聚在一起闲聊。吴伟说,现在我们有了电视、空调,几年的时间变化太大了,这条雄伟的荒原铁路,已经延伸到了新疆,它的未来,还会有多少辉煌和奇迹?

他也时常憧憬,沙漠边缘的防护网越来越密了,再过几十年,绿洲一定会层层推进,向额哈路段全面进军,到那个时候,更多的植被会影响当地的气候,更多的雨水会青睐干渴的土地。在有生之年,坐在通往新疆的火车上,一定会看到更多的绿洲和草原,看到铁路边的羊群就像斑驳的云彩,驼队就像移动的山。沿途的工厂、商户和游客会越来越多,便捷的铁路和新建的高速公路拉近新疆和内地的距离,滚滚的车轮会带来滚滚的财源,不久的将来,临策线沿途将会有更多漂亮的小镇。

没有风的傍晚,吴伟还会组织我们在宿舍外拉上“低音炮”,跳上一阵广场舞。

吴伟和工友们在一起(从左至右:前排戚兵、孙德奎、杨斌;后排赵华忠、刘勤、吴伟、郑攀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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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审:蔺玉红

审校:陈敏 刘晓 刘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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