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国学巷走到小税巷

漫步成都

能看到很多大街小巷

它们或幽静，或喧嚣；

或时尚，或古老

总有一条

是人们魂牵梦绕的家园……

国学巷

红楼和川医，记忆中的国学巷

“我小时候住在小天竺街197号大院，院子大门就直接对着国学巷，所以，对国学巷印象深刻。国学巷北头是一个三叉路，向东向西都是小天竺街。

小天竺和国学巷是一个丁字路口，国学巷的东边很简单，从小天竺走过来，好长一段都是16中的围墙（青砖的老围墙），然后是红砖新修的公共厕所，过了又是红砖修的围墙，中间有一个大门。大门里面全是一栋一栋可能有10多栋的小二层别墅一样的红砖修的楼房。是专门为老红军修的红军院（全是红）。”

关于国学巷，《成都城坊古迹考》（四川省文史馆编，四川人民出版社1987年1月出版)是这样介绍的。

△国学巷旧貌介绍

1

儿时古井水清甜

在我的记忆里，国学巷的西边建筑相对多一点。巷口子上是一个不太大的百货商店，门面两边都开，一边朝北，在小天竺街上；另外一边朝东，开在国学巷街上。

这之后，是几家住户，其中一家有一个老虎灶，是前店后家的那种（门口放老虎灶，后面是家庭住房），这家是老两口，有一个在16中读书的儿子。

住家户的南边，又是一个小工厂，门口的牌子是“成都市铆钉厂”，估计是成都市管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厂里面光线不太好，我在外面看时，总觉得地下是油腻腻的。

再往南，就是小天竺街办事处，这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大院子，大门还比较气派，里面别有洞天，感觉以前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馆。

办事处隔壁不远，是26号院子，以前这里有个水井，吃水用水都是免费的，并且井水清花亮色，冬暖夏凉，回味甘甜。后来36号院子里安了自来水龙头，26号的人就都到36号买自来水了，但直到现在，我还是有点怀念用井水的日子。

26号过后，有一个小旅馆，一个小的糖果干杂店，另外在国学巷南边口子上，有个中药铺，挨着一个西药店。

国学巷抵拢，又是一个比较大的口子。正对着的就是川医门诊部的大门，左边（也就是东边）是川医的大红门。

这个小红楼现在只剩下一栋了，大红门倒是现在还在，下面这张照片就是我最近拍的。

△华西医院大红门

2

华西医院的变迁

说到国学巷，不能不说川医门诊部。我印象中的川医门诊部有一个青砖围墙，大门进去后是一个坝子，左手边是急诊室，右手边是挂号大厅，中间有回廊，大楼不高，好像有两层楼，也有一些三层楼的。

追溯历史，华西医院其实起源于美国、加拿大、英国等国基督教会在成都创建的仁济、存仁医院、仁济女医院。（注：仁济医院创建于1892年，存仁医院创建于1894年，仁济女医院创建于1896年。）

华西医院大事纪年表：

→1913年，华西协和大学在此基础上成立医学院，并将两院作为医学院教学医院；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中央大学、燕京大学、齐鲁大学、金陵大学、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内迁成都，与华西协合大学联合办学办医；

→1938年，在原教学医院基础上组建中央、齐鲁、华西三大学的联合医院，并迁于现址（包括现在的医院办公大楼、水塔楼老住院部、第八教学楼在内的在当时国内最具规模的医学城堡），时称新医院；

→1946年抗战胜利后，各大学回迁，医院改名为华西协合大学医院，华西协合大学医院在现址全部建成，简称华西医院；

→1950年，新中国人民政府接管华西协合大学，华西协和大学更名为华西大学，医院更名为华西大学医院；

→1953年，华西协和大学经院系调整为四川医学院，医院更名为四川医学院附属医院。

（以上内容引自华西医院网站）

3

就医旧事

我曾经在川医看过几次病，其中两次印象最为深刻。

第二次是在川医中学部读初中的时候，我有一次劳动，内容是清理川医里面的一条臭水沟，在沟里头，我的脚被玻璃渣子划破流血，在场的老师马上带我上川医大学校那边的卫生科，卫生科的医生给我消毒、包扎以后，又给我开了一个纸飞飞儿，让我到川医急诊室去打破伤风针（完全免费），这是读川医中学部的好处，我在初中就享受免费治疗了。

我还有一个小伙伴跟我说，他在20世纪60年代初期遇到一件事让他终生难忘：他和小伙伴玩耍的时候，一个小朋友用弹绷子夹小石头打树上的可以吃的嫩芽，哪晓得石头打偏了，打到树枝上，石头反弹下来直接掉在他的脑壳上！还不是打个青头儿包，弹绷子的力量本来就比较大，再加上从上面掉下来还有牛顿说的“重力加速度”，他脑壳直接就“冒眼儿”了，鲜血直流！他自己马上捂住伤口，拉伸趟子就往川医急诊室跑。到了急诊室，医生护士马上给他止血、清创，做了一扑览子事情，最后处理干净了，才让他在登记簿上留下自己的住址、姓名。晓得小娃娃莫得钱，大人们也没有说先交钱后治疗，并且处理好了以后，还把应该吃的药都拿给他，喊他回家以后按时吃药。晚上他爸下班回家，看见儿子脑壳上包起的，才问清楚情况，马上跑到川医急诊室去把治疗费用补交了。

△弹弓虽然好，打到不得了——一本正经的小编宣

那个时候，若从国学巷往南看去，先可以看到川医门诊部（两三层楼高），然后是川医住院部（五六层楼高），再后面就是两座高耸入云的电台发射铁塔。几座建筑风格鲜明，高低错落，揉入其后的蓝天白云，像一幅风景画般刻印在了我幼小的心中。

△国学巷一隅

国学巷：清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废科举后，在成都现国学巷杨遇春别墅旧址兴办存古学堂；1916年存古学堂更名为四川国学院，再改为四川公立国学专门学校；1925年辟此巷，名国学巷。

小税巷

巷外车水马龙，巷内宁静清幽

除了国学巷，旁边的小税巷也很值得说道。从国学巷拐进小税巷，就像突然从一个极端来到了另一个极端，一边是华西医院门口的车水马龙，人流如织，一边是巷子里鲜有人说话走动的安静，直线距离不过100米，却是不一样的世界。

传说以前这里原是挑筐筐、提篮子、背背篼的人聚集的地方，他们常在巷子里做生意，由于生意小，交易场所不固定，税收困难，甚至收不到税，所以小税巷的名字因此而来。

小税巷的巷子很窄，一边是房，一边是墙，最多也只能通过一辆单车。据《成都城区街名通览》记载，小巷蜿蜒蛇行约150米，其间点缀着两三户人家。没有商铺，没有路灯，巷上横跨着两座天桥，一座木制，一座石制，廊桥、房顶、窗户一应俱全。据说它们是成都市最早的人行天桥，两桥建造虽然粗朴，但十分结实，没有出现过构件坠落，更不见垮塌。

白天进出小税巷时，不觉得不便，人们来去匆匆，天天窄路相逢，有说有笑，倒还亲热，俨若一家；晚上进入小税巷，则有些不便，当没有同伴时，巷子显得阴森可怕，没有灯光，没有声音，越往里走，心里越没有底，特别是转弯处，从石拱天桥下经过，让人毛骨悚然心中虚凉，记得我以前每每经过那里，总要憋出一身冷汗。

继续前行，到可迎来点点星火，走到巷子尽头，进入大门后，就豁然开朗了，景象完全两样，人声鼎沸，鸡犬相闻，灯火通明。

走到小税巷的尽头，有一个不小的院子，1949年以前，这里是弟维小学校长的公馆，公馆相当气派，前面的平房是佣人的住房，中间有常年绿树成荫的花园，还有高低错落的楼台亭阁。到了20世纪60年代，物是人非，这个院子也已经成为了十六中教职员工的家属宿舍。

可圈可点的是大院内的桑树，不知何种原因，整个大院种满了成片的桑树。自我记事起，从未见过有园丁修枝、打药、施肥，更未见过像罗敷一样的美女来踏青采桑。但不管怎样，废弃的桑树总是要生长的，年年冒新芽，岁岁抽新枝，更为可喜的是，每年总要结出一串串贴梗的桑果，有红的，有白的，红的熟透了呈紫色，白的熟透了晶莹透明，当含浆欲滴时，甚为诱人。

值此时节，桑树林像永不打烊的自助餐厅，成了男孩们小食的天堂。大大小小的桑树，常常招来成群成群的孩子攀爬，一棵树上可站好几个，为了掏得又大又熟的桑果，孩子们尽展绝技，像猴儿一样，越攀越高，动作越做越悬，岌岌危危，大有坠落之险，常常引来树下人家大声叫骂，但那嘴边的果子总有挡不住的诱惑，男孩们几乎一起行动，天天如此，整个院落，声声不息。其实啊，桑树性韧，枝绵，不易断折，细细一根能乘多人，由于缺于修剪，枝茎交错，树上人不易失手，再者树下多为软土，不易摔伤，大人们大可不必为此担心。

△图源网络

1969年以后我就再没去过小税巷了，现在对它的记忆也只停留于小时候那个窄狭而奇特的小巷。但是我明白，无论我飞得多高，走得多远，只要一提到小税巷我就会热血沸腾，像软铁一样被小税巷这块磁石深深吸引。池塘、桑椹树、洗衣台、葡萄架……一提到它，孩提时代的景象就会一幕一幕地在我眼前浮现，一个又一个故人的身影就会在我脑海中荡漾。它唤醒深藏在我心中的故事，轻抚我曾经拥有过的梦一样的生活。

小税巷：清光绪时，陕甘总督杨遇春于1837年病逝成都，住在此巷的杨氏家族闻讯太迟，没有追服举哀。为表示哀悼之意，按照《礼记·檀弓上》“小功不税”的丧礼规矩为死者治丧。后人为此取巷名为小税巷。

撰稿：徐海涛

编校：野妹儿工作室

编审：赵霞

部分图源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