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腾的牡丹江—1945

华西列夫斯基的进攻命令,于8月14日23时传达到苏军前线各参战部队。接命令后,远东第1方面军梅列茨科夫元帅立即乘飞机飞往担任先遣突击部队的红旗第1兵团兵团司令部,夺取牡丹江的高级作战会议正在进行,参加会议的都是各军的军长和政治委员,气氛格外紧张、凝重。

兵团参谋长马斯连尼科夫少将正在介绍当前敌情。 ……日军在我前一阶段的猛烈打击下,损兵失地,收缩兵力、待机反扑和抽调华北日军驰援满洲的战役企图都未能实现。为了调整核心防御的态势,迟滞我红旗第1集团军的快速突破,在穆棱河至牡丹江一线,聚集了4个全员师、7个军的直属部队,计有15万人的重兵集团,妄图固守牡丹江市,阻挡我军的前进,并对我进攻部队造成重创。

注意,日军凭借牡丹江这条天然大河组织了强固的工事,所有接近地上构筑了钢筋混凝土永备火力点,并环绕城市建立了两道防线。每个阵地前沿有宽约3米、深约5米的防坦克壕。壕沟前还设置了地雷场和5列桩铁丝网。

东北的桦林车站,西南的柴河车站,如两只犄角护卫着牡丹江。希望各部队在部署作战时认真研究敌人的特点……”集团军司令别洛鲍罗多夫上将发布了进攻的命令。梅列茨科夫元帅看到一切井井有条,非常满意。最后,他开玩笑地说:

听说日本的清水规矩中将枪法不错,常在牡丹江上打野鸭子。这回咱们就来个打鸭子竞赛,看看谁的枪法准,能打到清水这只老鸭子。 大战在即,将军们都挂念着自家的任务,心头火急火燎的。元帅一个诙谐的幽默,将大伙心中紧张、沉重的氛围驱赶得纤缕不存。

15日凌晨4时许,步兵第26军首先向牡丹江以西、桦林车站以北的敌人发起攻击。步兵第59军沿林口至牡丹江边的通道,从北面向牡丹江进攻,当日便攻克了柴河车站。步兵第22乘坐汽艇,橡皮船以及临时搭建的简便渡桥,在牡丹江以北7公里处的桦树林子实施强渡。

为配合牡丹江进攻作战,第35集团军向勃利方向实施进攻,以保护红旗第1集团军的右翼。第25集团军向太平岭山口、东京城、沙河镇方向迂回作战,以保护主攻部队的左翼。

牡丹江是通向关东军总部所在地长春的门户,亦是日军核心防御的重要枢纽,为此,双方都投入了大量兵力,将此役视为决定成败的关键。在不到100公里的正面上,双方作战部队达到50万,这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前的战争中,是极为罕见的。

这次战役,苏军动用了35万部队,1200辆坦克,830架飞机,近1万门火炮。日军的防御部队也很可观,参战部队15万,坦克350辆,飞机240架、火炮8800余门,而且占有坚固的防御工事和牡丹江这道天然屏障辽阔的东北平原上,展开了一幅极为壮阔的战争画卷。

隆隆的炮声如天边的雷霆在连绵不绝地震响,近千架飞机在空中盘旋、扑杀、俯冲、厮斗:漫长的江面上,各种渡船涌塞河段:旷野里,碾起漫天烟尘的集群坦克如黑色的蚁群布满地面。

入夜,喀秋莎火箭炮的尾焰照得大地恍如白昼;狂喷的机枪如万千条吞吐红信的毒蛇,不时在天空飘移的红红绿绿的信号火团,又给这铁血交织的残酷画面勾抹上几笔绚丽梦幻的色调。

以至战争过去了几十年后,这幅惊心动魄的画卷还时常在别洛鲍罗多夫将军的梦境里再现连日的几场暴雨,使得牡丹江一改往日的温柔、舒缓,变得异常暴虐狂肆。江面展宽到200多米,水深达到两米以上,湍急的水浪打着旋涡急奔而去。

苏军的简易渡桥和木船不是被日军的炮火炸毁,就是被汹涌的江水冲走。落水的苏军士兵在咆哮的水流里挣扎、呼喊。

桦林车站通向牡丹江市的桥梁已被日军炸毁,正面抢渡又难以得手,于是,柴河车站及其站东的铁路桥,即成为两军争夺的主要目标柴河车站的防御工事极为坚固,车站沿江筑有10多个碉堡,构成环形防御。

碉堡外设有6公里长的防坦克壕。通向车站大桥的所有通道都敷设了地雷。位于桥西岸的高地上,构筑有6个永备火力点,可以居高临下,用交叉火力支援桥头。另外,在柴河车站附近所有的制高点上,都设有数不清的土木火力点和堑壕、地雷场强大的火炮阵地直接控制大桥。

日军之所以未炸毁大桥,是因为它是联系前后方的交通枢纽军还需要它补充给养,调动兵力。 突击柴河车站继而夺取大桥的任务,落在了步兵第26军第300师师长切列帕诺夫少将的头上。

战斗进行了一个多小时,进攻未能得手,红旗第1集团军司令别洛鲍罗多夫大将心急如焚,不顾政委和参谋长的劝阻,冒着密集的炮火,乘吉普车赶往第300师。烟云遮蔽了南岔子村,第300师的师部就设在这儿。村中的房屋大多已被炸毁,正在燃烧的庄稼散发着焦辛的煳味。

汽车颠颠簸簸地在乡村小道上行走。空中,伊尔强击机正在同零式战斗机激战,不时俯冲下来,对地面的目标进行轰炸和射击路面泥泞,弹坑累累,司机刚打方向绕过一个弹坑,不料又歪到另一个弹坑里,车上的人费尽了力气,汽车仍然推不上来。

别洛鲍罗多夫索性丢下汽车,徒步向村后一个小山丘走去“切列帕,切列帕…远处,传来一阵阵凄切的呼喊别洛鲍罗多夫心头一沉,向山丘直奔过去切列帕诺夫少将躺在焦黑的土地上,满身灰土,面色惨白,冒着气泡的鲜血不断从炸断的袖筒里汩汩流出。别洛鲍罗多夫跪在地上,盈眶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滴落。

鲁比亚金上校接替了师长的职务,重新组织部队,继续向柴河车站发起冲击。别洛鲍罗多夫大将脸色阴沉地站在高地上,手持远望镜,纹丝不动地凝望着对面日军的阵地突然,一颗流弹吹着锐利的哨音,飞速落了下来,司令部的参谋们一拥而上,把最高指挥官围在中央,人人心头都捏了一把冷汗。然而,别洛鲍罗多夫大将对刚才死神的光顾恍然未觉,神情依旧地屹立在高地上,将军的身影,凝结着镇定、勇敢和力量。

坦克第77旅的6辆坦克越过了雷区和防坦克壕,首先冲了上去,如一颗钢钉,楔入了柴河车站的核心防御阵地。日军的炮弹、燃烧瓶雨点般向他们打来。3辆坦克碾上了地雷,被炸毁了,另两辆被日军的特攻队死死缠住,用反坦克手雷炸得不能动了。共青团员安东年科驾驶的最后一辆重型坦克也受到重创,车长、炮手和无线电员都已牺牲。

安东年科从昏迷中醒来,发现坦克还能开动,他从瞭望孔里观察了一下敌情,才知道自己落到鬼子窝里了,四周全是鬼子的碉堡。前面有一个榴弹炮阵地,对进攻的部队威胁最大。

于是,20岁的安东年科抖起虎胆,猛然发动着坦克,怒吼着向敌人的炮阵地摇摇晃晃地碾压过去。日军万没想到这辆坦克会死而复生,尚未调转枪口,组织起火力,两个地堡里的机枪手已经被钢铁的履带碾为肉泥。

接着,重型坦克以雷霆万钧之势冲进了炮阵地。炮阵地顿时乱了套,炮架被掀翻,炮手被驱散,弹药被引爆…安东年科驾驶的这辆坦克,如大象一样沉重,豹子一样迅猛,山猫一样机敏,老鼠一样灵巧,虎入羊群般将日军的炮阵地闹了个七零八落,人仰马翻。

清醒过来的敌人将坦克团团围住,密集的束捆手榴弹、燃烧瓶在甲板上爆炸、燃烧。坦克的履带被炸断,甲板烧得直冒青烟。安东年科多处负伤,脸、手等皮肉裸露处都被烤焦。他却以惊人的勇气和胆量坚持战斗着,不时从射孔里用冲锋枪、手榴弹还击敌人。

苏军的这辆坦克犹如黑色的死亡之神,始终屹立在日军核心阵地的中央。第300师的步兵乘机掩杀过来,夺取了柴河车站的前沿阵地。安东年科牺牲在他的坦克里。当战友们把他从坦克里抱出来的时候,他的军衣烧成了碎片,身上留有17处弹伤。

牡丹江日军第5军司令部里已经乱成一团,十多部电话机里传来的几乎都是苏军步步推进的坏消息。

身材瘦小、面容憔悴的清水规矩中将,久久地倚靠在办公桌上,双手支撑着额头,麻木地倾听着一个个参谋 告各个方向的沮丧战况。他既无援兵可派,又无办法可想,只有一条无可奈何的命令“拼死顶住,一步不退”。

参谋长河越重贞少将走到清水中将跟前,悄声说:“司令官阁下,苏军第22师已经强渡过江,同第300师汇合,攻占了柴河车站,西岸的筑垒阵地已全部丢失。桦林镇方向的苏军已突破前沿阵地,即将对牡丹江形成三面合围。我军4个师团、7个直属团的编制已经打散无法实施有效的指挥。

将军,该决断了。“命令,立即将柴河车站大桥炸掉,守备部队要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军司令部撤至横道河子,整顿部队,再行反击。撤退前,所有的文件、电 、密码就地销毁。另外,奉参谋长之命,随军家眷就地解决。”

清水说完,抓起指挥刀,匆匆爬上一辆装甲车,最先从牡丹江市溜走了。军司令部的参谋们扔下电话,开始翻箱倒柜的焚烧文件。任电话震得天响也无人去接了。

一股股浓烟从军部大楼的门窗里喷涌出来融入硝烟弥漫的天空。终于,一场大火燃烧开来,将日本第5军军部大楼化为灰烬。8月16日,牡丹江被攻克,在战斗中4万多日本关东军全部被歼,战役中苏联红军牺牲约有2万人,东北抗联88旅派出的160名指战员大部分牺牲。牡丹江战役经过激烈残酷的战斗,歼灭了日本关东军第一方面军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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