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记忆,伫立在烈士陵园里
旁边的石碑上,“‘铮骨铁汉’秦兴体”几个字介绍着此人的身份,铭牌下的一张黑白照片里,秦兴体眉目端正、舒朗,身着八路军战士军装,嵌着五角星的帽子被他方方正正地戴在头上。
再看一旁的壁画,硝烟缭绕的水坑里,挤满了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水坑岸边,几个手持刺刀与步枪的日军与日伪军,皆以看守屠宰场的架势包围着水坑。
相聚,在民族危难的时刻
1905年,秦兴体出生于河南省修武县。贫穷与战乱、阶级与欺压,让这个少年逐渐明白:国将不国,何以为家。于是,20岁那年,秦兴体加入革命队伍,轰轰烈烈的青春年华与国家和民族的革命之路交织在一起。
1943年,苦难的鲁西南人民遭受了日本侵略者残酷的蹂躏与屠杀。这一时期,我市曹县县城西北方的刘岗、曹楼、伊庄三个相邻的村庄,因呈掎角之势分布,作战时可相互联系、彼此支援,被选作鲁西南抗日根据地的大本营,号称鲁西南的“小延安”。
因屡攻不破,敌方在作战地图上用红笔在该区域标注了一个“赤”字,称其为“赤三村”。“赤三村”的百姓无人当汉奸和叛徒,被根据地的人民自豪地称为“红三村”。
1943年秋天,占据商丘、兰考等地的上万日军秘密部署,对鲁西南地区进行军事扫荡,重点围剿“红三村”。
当时,38岁的秦兴体任冀鲁豫第十军分区后勤股长。敌人即将合围,秦兴体接到上级要求,就地掩埋军用物资,当地百姓主动留下来与他一起善后。
10月6日黎明,1500余名日伪军将“红三村”包围,试图找到八路军后勤物资。秦兴体与1000余名村民被赶到村外的水塘里,敌人在四周架起机枪,水塘赫然变成了水牢。
凌迟、硫酸,酷刑摧不垮信念
“只要说出谁是共产党,谁是八路军,八路军的军用物资藏在哪里,皇军就会放了你们,否则统统拉去枪毙!”日军的翻译官拖长声调喊着。
泛着凉意的水塘里,村民静默无声,没有人愿意出卖保家卫国的战士。
日军蛮横地从水里拉出两个青年人,用步枪死死地抵在他们胸口,恶狠狠地问:“谁是八路军?”
两人愤怒地瞪了敌人一眼,齐声回答:“不知道!”
日军指挥官一挥手,举枪威胁着两人的日本兵立刻开了枪,将两名青年打死,又将尸体踢到一旁。随后,敌人又把一个青年拉出来吊在树上,挥着棍子猛打,继续问:“谁是共产党?谁是八路军?”
“不知道!”
这位青年也被活活打死。
日本翻译官又站了出来,他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三个青年人的尸体和鲜血,居高临下地对村民说:“要是不说,你们都是这个下场!”
水塘里,目睹日军暴行的秦兴体怒火中烧,几次都想冲出去和敌人拼命,但都被刘效民父子和周围村民暗暗拉扯住。
日军指挥官多喜成一恼羞成怒,他一把抽出指挥刀挥舞着,向机枪手大声叫嚷,示意开枪。
秦兴体安抚住仍然想保护他的村民,挤出保护圈,毅然站到了多喜成一身前。
“你们八路军的军用物资放在什么地方?说出来大大地奖赏!”
“你先把人都放了!”秦兴体坚定地说。
闻言,已经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多喜成一立刻下令,把村民从水塘里赶了出来。接着,又凑到秦兴体身边问:“八路的军用物资到底藏在哪里?”
秦兴体拍拍胸脯:“全藏在这里,你们永远都找不到!”
多喜成一勃然大怒,指挥刀立刻抵了秦兴体的脖颈。见秦兴体仍然毫无惧色,多喜成一更加暴躁,他命令几个汉奸把秦兴体绑到刑板上。
皮鞭抽打,硫酸滴在身上,秦兴体身上顿时皮肉腐烂,黑色的血泡涨起又溃烂,他疼得昏死过去。村民们见此情形,推搡着要冲上去,却被机枪镇压。
被水泼醒后,秦兴体沉默了一会儿,平静地开口道:“我说。”
敌人喜出望外,立刻让人把秦兴体放下来。年轻的秦兴体满脸血水,面向村民们,大声说道:“乡亲们,抬起头来!不要伤心难过,中国人民是有骨气的!抗战一定会取得胜利!我们的大部队马上就要回来,我们要和日寇汉奸斗争到底!”
多喜成一被气得发抖,指着秦兴体大喊:“快!卡住他的喉咙!”几个日本兵扑上来,用长钉把秦兴体钉在木板上,并用匕首从他身上割下肉,准备塞进秦兴体的嘴里。
秦兴体大声喊道:“小鬼子,肉,你拿去吧,骨头是我的!”
凌迟,古代最残忍的酷刑,敌人施加在了秦兴体身上,翻转门板,底下生火,敌人开始一刀一刀割他的肉……
暴怒的村民忍无可忍,男女老少都冲了上去与敌人拼命……
英魂永驻,跨越时间的思念
2013年春天,曹县刘岗村3位80余岁的老农,联名给《菏泽日 》写了一封信,要求给70年前冀鲁豫边区一位叫秦兴体的八路军战士立一座碑,信文朴实恳切:“我们心中的英雄——秦兴体的事迹,不能发扬光大,这种精神不能弘扬,我们觉得愧对英烈,愧对历史……这是我们人生暮年的心事。”
70年,大半个世纪,几万个日夜,当年曾在水牢里目睹秦兴体英勇就义的15岁少年刘效民和刘思杰等三人如今已是暮年老者,但少年的双眼看到的一切,连同从自己手中抽出臂膀的英雄,却永远留在了他们的梦里。
那一年的重阳之夜,刘岗村的百姓没有一家生火做饭。他们用门板制了一副棺木,把烈士掩埋在刘岗村边上,秦兴体永远成了刘岗人。
为给壮士立碑,三位老人手托柳条筐,步履蹒跚地在“红三村”募捐,一毛、一块、十元、百元,并不富裕的农屋里,竟然募集出五万元。捐款人都没有留下名字,但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被遗忘的名字——根据地。
寻亲而来的秦兴体后人非常感动,他们在一封信中写道:“刘岗人感恩的思念持续了72年,刘岗人寻找恩人后代的想法坚守了72年,我们作为烈士的后代,深感这份情太深、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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