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口大境门外的读书记忆

[遥想大境门]

◎殷效诚

我忧心忡忡地走进大境门外南天门村阔别多年的祖辈们曾经居住过的旧宅子，这是个上百年的老宅子，是昔日张库大道上的典型庭院,如今早已无人居住。记得旧宅高大沉稳，主体木质结构，两扇大门均由好多个大铁铆钉紧固，每扇门上有一个兽头铜环把手，大门从里有两道门闩子，可谓壁垒森严。一进门，迎面便是一赌高大的砖雕影壁。绕过影壁，方见青砖灰瓦的北房八间，东西房各两间，南房仓库两间。磨砖对缝，高墙大院，曾经有过历史的荣耀。

如今的庭院幽深而空寂，进门迎面的影壁已不见，两边是脱落如犬牙般的高墙，大张着口，仿佛像我发出无声的呐喊。斑驳的墙面，分明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尽管砖雕残缺，油漆剥落，但气派依然。瓦上摇曳着衰草，棱角已变圆滑的石阶，清晰地留下了时光的印痕，这一切依然能找到昔日的记忆。正逢夏雨朦胧，雨水顺着腐朽的椽檐缓缓往下滴落，似乎是爷爷奶奶脸上滑落的泪水。我即刻仰起头迎着这泪水在我脸上肆意流淌，伤感之情直抵胸臆，只是让人想哭。触景生情，激起了我对祖辈的无限敬仰和回忆。历史留下了太多的记忆，太多的伤感，太多的悲剧，更多的是对以往的眷恋。

我的最初启蒙教育是我的爷爷，他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文化人，老学究，我对爷爷有着由衷的敬意和深厚的感情。我很小的时候爷爷就教我打算盘，刚开始学一些简单的加减乘除，之后就越来越难，再之后是多位乘除运算，如“九九八十一归”，“狮子滚绣球”等多位除法，由于年龄小，根本不懂其中的道理，只是死背口诀。记得，每天晚饭后必须把前一天学的打一遍，然后再学新的，同伴孩子们爬窗户找我玩，我一分心，爷爷就用他的铜烟袋烫我的脖子，忘了口诀也要挨烫。那时，每天晚饭后就非常发愁。除了教数学打算盘外，同时爷爷还教我认字，教我查字典。他教我认字有一诀窍，以偏旁部首，或以相同读音、近似读音认字，所以在我未上小学之前就认识了不少字。记得，刚念一年级时，第一课课文是：一个人，两只手。第二课课文是：来，来，来，来上学。去，去，去，去游戏。至今记忆犹新。

念小学时非常艰苦。学校建在大庙里，开始时只是在大庙东边盖三间教室，之后，由于南天门小学成立完小(六年制完全小学)，西沟各村的学生都来这里念书，学生多了，而且还要分年级上课，这就又盖了四间教室。随着念书学生增多，老师也增多了，师资水平也提高了。学生最多的时候教室放不下，把望月楼戏台临时改成教室。我念小学一、二年级时，根本没有桌椅板凳，坐的是泥墩子，两个泥墩子之间搭一块木板就是课桌。学习用具更是可怜的很，有一块石板都被别人羡慕。笔记本用纸是麻纸，把麻纸裁开用线缝成的本子。我们那一代人家境都不富裕，尽管如此，我们学习都很努力，南天门小学出了不少人才，这是南天门的骄傲和荣耀。

临近旧历腊月年根时，家家都让老师写对联，我爷爷就让我给老师研墨，目的是让我学习老师书写毛笔字。老师写到半夜了，我尽然打瞌睡了，突然爬在砚台上，弄了一脸墨，还让老师用笔干敲我的头。当时，学校都有毛笔书写课，刚开始描红摹，高年级就临帖了。所以，我们那个年代的人都能书写毛笔字。

我读完了六年小学，1953年考入张家口市中学，就是现在的三中。刚开始跑校，从家到校足有十多里，尤其是冬天，黑黑地一个人走路，真是害怕极了。当时也没有钟表，母亲只听鸡叫就起床给我做饭，吃了早饭，再带上午饭。只听鸡叫是不靠谱的，有一天母亲听鸡叫了，就起来做饭，吃完饭我就走，当到了学校天还黑着，传达室不给开大门，只好在门外挨冻。有一次，我爬山从永丰堡去学校，在山沟走着，风刮着树叶嚓嚓作响，那时经常还有狼出现，我非常恐惧，几乎是跑着走。当走到二道沟，心里更发毛，因为二道沟过去是枪毙人的地方，我看见了“鬼火”一闪一闪的，好像双脚不听使唤了。我清楚地感觉到牙齿在打架，发出清脆的碰触声，双手双脚在颤抖，全身发冷。至今忆起此事真是不可想象。后来，我住校了，晚自习也能上了。

还有个故事讲出来，你会乐意听的。崇礼县西甸子村有位同学，他也考入三中，他家到学校至少二十多里，家境貧穷，住不起校，家人给他买了一头小毛驴作为交通工具，毛驴背上驮着草，他每天骑着毛驴上学，到校后把毛驴拴在篮球架子上，毛驴吃草，撒尿，拉粪，弄得校园脏兮兮的。这头毛驴是头小叫驴，时不时地叫唤，尤其上课时毛驴一叫惹得大家哄堂大笑，同学们就给这位同学起了个绰号：小叫驴。课间同学们都争着抢着骑毛驴玩，弄得毛驴满校园乱跑，乱叫。后来老师让他把毛驴拴在校园外。这位“小叫驴”同学最终还是辍学了。由于家境贫寒，有多少优秀莘莘学子像“小叫驴”一样断送了自己一生的命运。

爷爷常常教育我要尊敬师长，只有敬师，才能学师。我家大门从不贴门神，门楣上常年贴一张孔子像，每当我上下学时必须给孔子像三鞠躬，这也是爷爷给我的规定。我遵循爷爷的教导，克服困难，努力学习，没让他老人家失望，终于读完了大学，是全村的第一个大学生。

忆起小学老师，非常亲切，在我脑海里记忆最深刻。如海桂卿老师，他是最早也是最长在南天门当老师的，后来去了外东窑小学当校长。谢明运老师，他是高师毕业，后来调到市教委。吴化生老师，是我们最敬仰的一位女老师，她人长的漂亮，说话常带着笑，后来她结婚了，好像嫁到山东济南了。她退休后还到南天门小学看望现在的学校和老师，并且访问了留村的学生，这种浸入骨子里的真挚感情难能可贵，他们是榜样，是楷模，让人肃然起敬。论年龄我的老师或已古稀或已耄耋之年了。写到这里，借此文之机，我衷心地祝愿老师们健康长寿!

《张垣记忆》邀您讲述“大境门内外的往事”

亲爱的读者,《张垣记忆》在述说大清河，回顾五一广场的策划过程中，赢到了你们的认可与支持，这是对我们工作的极大鼓舞与鞭策!为此特向广大读者朋友们表示衷心的感谢!《张垣记忆》再应读者要求，将以“大境门”这个张家口的地标性建筑为题，邀您来讲述大境门及大境门内、外曾经发生过的那些往事。

大境门庄重朴实，饱经风霜，名播四海。它始建于1644年，距今已有370年的历史。大境门是经省政府批复保护的历史文化街区，是万里长城上的重要关口，是扼守京都的北大门，是当年张库大道的起点，连接内地与塞外的交通要道，是草原古丝路上的重要结点、货物集散地之一，它也是张家口的另一地标性建筑。

大境门您登过吗?发生在其周边的那些事，您听说过多少，经历过多少?父辈们给您留下了哪些有关大境门的故事?康熙夜宿大境门外的事您知道吗?革命烈士多松年的事迹您听过吗?张家口第二次解放，解放军浩浩荡荡进入大境门的场景您目睹过吗?与大境门相关的长城、庙宇、街道、商铺、明清建筑、来远堡、牌坊、察哈尔都统署等，您还有哪些补充要告诉读者?题写在大境门上的“大好河山”四字，您作何解读与品味?大境门街区在恢复，重修过程中，您听到过或见到过哪些让人感动的人与事?大境门文化街区的保护和旅游开发对助力冬奥、一带一路建设有何意义?……请您拿起笔，和我们一起讲述回忆大境门内外的往事吧!请投稿xmei1226@sina.com或拨打2013275与我们联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