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阳光铺洒在空旷的院子里,一地温暖。70岁的崔毛则坐在院中,雪白丝滑的柳条在他黝黑粗壮的手中经纬交织,穿插掩映。这双手,见证了柳编的兴与衰,编织着柳编的精和美,也记录着我们曾经经历,如今心最向往的朴素生活。
崔毛则制作柳编产品
朴实的柳编匠人
深秋,沿着689县道一路蜿蜒前行,道路两旁的树叶已经泛黄,飘落在铺就一新的乡村小路上。沿途的村庄已是秋收后一派闲适的景象,久居城市的人们可能很久没有体味过这样的生活。
崔毛则的家在长子县碾张乡参韩村,这个偏僻的小村落有300余人,大部分年轻人外出打工。崔毛则和老伴守着偌大的家,每年春节儿孙回来与他们团聚,平时闲暇的时间太多,除了打理地里的庄稼,柳编是他最爱干的事。
从17岁那年跟着父亲学柳编,50多年来崔毛则每年都会编出几百个簸箕、笸箩。“生活不容易,有这门手艺就想着编个东西拿到集市上去换点钱。”崔毛则很感激柳编,在曾经的岁月里,在一经一纬的劳动中,柳编微薄的收入支撑他们一家度过了艰难的日子,他觉得这是“手艺的馈赠。”
难以寻觅的身影
“编柳条为之,缘以竹片。小者曰笆斗,亦曰三笆,又有四升斗,搀箕蒲篓……”这是清代古书中有关柳编的记载。柳编作为我国民间最为悠久的传统手工艺品之一,其起源可追溯到旧石器时代早期。在崔毛则的记忆中,柳编过去很普及。他年轻时,村里几乎家家都会编柳,参韩村因此是远近闻名的“柳编村”。特别是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当时村里几乎家家编筐、编篓、编簸箕,除了自用,还能拿到集市上卖钱,“大家很积极。”
柳编的制作大致可以分为准备材料、编织、上色三个步骤。在我们的印象中,柳就是柳树吧?崔毛则笑着说:“可不是那种垂柳。”原来,柳编的“柳”是杞柳,它和普通的柳树不同,枝条细长、质地柔软、韧性强、剥皮容易、颜色发白,最适合做手工编织。崔毛则介绍,柳编制作分为“前道”和“后道”。听着不复杂,但在真正实施过程中,却是繁复和漫长的。“编柳的时候,在屋里一坐就是一整天,比较耗时间。”
柳编从工艺上可以分为平编、绞编和勒编,崔毛则最拿手的是勒编,“咱这儿的大部分产品也是这个工艺。”但无论哪种编法都需要最后在器物边缘另外编板、把或框,以使周边平整不致散落,这道工序也最难做,没有经验通常做不好。
朴素生活的真谛
崔毛则的双手粗糙,手指关节弯曲粗大,这和他常年接触潮湿的柳条有关。他编了50多年的柳,柳编的市场价格虽然一年年提高,“但实际上,除去成本,赚不了几个钱。”一个小簸箕三四个小时才能做好,大的需要耗费七八个小时,“可小的也就卖个五六十元,大的不过八九十元。”崔毛则说。
如今,随着生活方式的变化,柳编制品大多被塑料制品、不锈钢制品取代,这门费时又费力的手艺,确实出力不讨好。可在崔毛则看来,东西用起来还是不一样,也因为心里始终放不下这门手艺,所以他一直坚持着。
去年,崔毛则在摘柳时不慎摔断了腿,至今腿里还打着钢钉,孩子们不想让他再编柳,他却不愿停下来。“这东西编了一辈子了,我还能动得了就想再多编一些。虽然儿孙们没有一个喜欢这艺道,可我总觉得这是门手艺,不能轻易丢了。”崔毛则不可能用什么高大上的语言来表达传承的意义,但是他心里明白这门手艺的价值。
今天,在网页上搜索“柳编”,可以看到很多地方都把这项传统手艺盘活的新闻。改良产品,扩大规模或者更现代多元的生产方式使得柳编不再是只能赚几个小钱的手艺,它有了更现实的市场价值。但由于年龄和意识的限制,崔毛则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推动这门手艺再现芳华。“现在村里干柳编的也就剩下我了。我要是没了,可能就没人干了。其实这个东西虽然不如塑料袋轻便,但是能用一辈子,更符合环保的要求,它失传了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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