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我被老胶州城里的人们唤作“西南乡人”。因为一口浓重的方言土语,一开口就烙上了西南乡的烙印。
我10岁第一次跟着父亲进城时,就被老胶州城里人唤作“西南乡来的”。当时,我还搞不懂什么是城乡差别,渐渐长大以后,对西南乡这个词接触的多了,也便有了新的认识。而在城里人眼里,西南乡代表的不仅仅是物质上的贫穷和落后,更代表着精神上的贫瘠和匮乏。在八十年代初期的西南乡,因家贫貌丑等原因,哥哥或弟弟如果娶不到媳妇,可以用自己的姐姐或妹妹来交换,称之为换亲。西南乡的女儿长得再漂亮,学历再高,如果没有一个殷实的家庭,你就嫁不进城里来,称之为门不当户不对。然而,在我的心目中,西南乡人,自有西南乡人的骄傲–那就是胶河,地图上的一条小河,全长仅有一百多公里。历史上的胶河有两源,一在胶南,一在诸城。两源于胶南境内合流后,往北流经胶州、高密、平度,最后从昌邑境内注入渤海的莱州湾。
据史料记载,元代开挖胶莱运河,就是利用了胶河的下游河道和上游来水。胶莱河挖成以后,原来的胶河变成了它西岸的一条支流。由于胶莱河中部有条分水岭,故分南河、北河之称,胶河之水注入南河而流入黄海的胶州湾。
胶河出胶南市境后,成为胶州与诸城,也就是青岛与潍坊的界河。等流到胶州的铺集镇,也就是我的老家时,胶河就有了名堂了,形成独特的一景,号称古代胶州八景之一,名为“胶河澄月”,也就是现在的澄月湖。春夏时节,湖上水光潋滟,林木葱郁,是一处开放的公园,供人们到此休闲游玩。
我从出生到参加工作,在西南乡的胶河岸边生活了二十多年,最喜欢的就是家乡门前的胶河,河水清澈见底,岸上杨柳飘飘。如果是春天,槐花盛开的时候,浓郁的香气四处弥漫。冬天来临时,河里会结一层厚厚的冰,等封河的时候,冰面上会有一群群坐着自己制作的滑车来溜冰的孩子们,也有自制冰鞋的男孩,在鞋底上砸一排钢钉,将其绑在脚下。“嗖”的一用力,会滑很远很远的距离。我小时候,极其胆小,怕摔跤,当然也怕弄湿衣服被母亲骂,所以只在岸上羡慕地、远远地看着小伙伴们玩,从来也不敢上阵。
也就是从小时候起,我就喜欢上了胶河。夏天喜欢坐在石桥上,把两只脚泡在清凉的河水里,下雨天会和姐姐手挽手,站在河岸上,看波涛滚滚的浪花和在浪花里翻飞跳跃的小鱼儿。我的几部中篇小说里都有对胶河的描写。正在创作的长篇小说写的依然是发生在胶河两岸的美丽动人的爱情传说。
我住河之源,君住河之尾。胶河两岸自古民风淳朴,林木茂盛。记得历史老师常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胶河溽暑不溢,大旱不凅。曾经名噪一时,文人墨客留有很多吟咏。借用清代诗人周于智的诗来表达我对胶河的热爱之情:琴声仿佛出烟岑,流水高山自古今。何事成连居海上,风涛漫拟是清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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