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东南部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雅江镇,地处湘渝黔交界之地,山大坡陡,路险林密,通过弯弯曲曲的“45道拐”盘山公路,来到一个叫“川河盖”的地方,这里的人们习惯把海拔较高的平坝称为“盖”,这地方因为平均海拔超过1000米的草原丘陵,“盖”由此得名。
川河盖就是一座形似桌子的大山,盖上有个涌洞楠木村,村内拾阶而上,在一个叫漆树林的空旷之地上山顶,万木葱茏中矗立着一座庄严雄伟,历经岁月洗礼的川河盖战斗纪念碑,纪念碑下方的碑文,仿佛在向人们诉说着那场发生在八十多年前的悲壮战斗……
1934年夏天,红三军在川黔边区的酉阳、秀山、松桃等县创建了黔东特区革命根据地。同年10月,红三军与红六军团会师后组成红二、红六军团,东征湖南,此时,敌人闻讯大为恐慌,急忙调集重兵向川黔边境压了过来。
在这种形势下,为了牵制敌人,掩护主力,红军第二、六军团指挥部决定:一、军团主力迅速向湘西进军,策应中央红军北上;二、留下一支队伍坚持黔东地区的斗争,牵制敌军并掩护军团主力进军湘西。
最终,这重要的任务落在刚新组建不久的的黔东独立师肩上,任命王光泽为红二方面军黔东独立师师长,段苏权任师政委,下设黔东、德江、川黔边三个独立团,会同各区、乡游击队,坚持黔东革命斗争。
就在红二、六军团进军湘西的第二天,黔东独立师立即挥师西进,徉装成红军主力,与“围剿”黔东根据地的万余敌军展开了血战。一时间,围剿黔东独立师的敌兵力达到十个团,这支队伍被强敌包围,不到半个月,黔东独立师就经过20多场战斗。
1934年11月24日,黔东独立师在师长王光泽、政委段苏权的率领下,实施突围,到湘西寻找主力部队。红军从梵净山出发,进江口县境,入松桃境内,抵秀山梅江,边走边打。11月27日,王光泽带领部队从秀山梅江折向西南,转入松桃,拟从迓驾进入湘西。
惨烈的战斗打响了!在红军至迓驾境内时,遭到敌人大部队的追击。当时,夜幕降临,天上飘着蒙蒙细雨。先头部队抵达迓驾附近的石号坡,又受到一些民团拦截,天时地势对红军非常不利。
白雾弥漫,不辨方向,独立师抵大板场,突然一阵锣响,枪声四起,王光泽知道遭到了敌人的伏击。遭敌前后夹击,弹药消耗殆尽,他拔出大刀,一声巨吼:“冲呀!”像一头激怒的狮子扑向敌群,战士们紧紧跟上。他凭着丰富的作战经验,率部朝枪声稀疏的方向突围。
一阵肉搏战,杀出一条血路,冲出了重围。傍晚,到达干坝子集结时,全师只剩百余人。这时,枪声未止,敌人还在寻找红军。王光泽望着聚集在身边的战友,心情沉重,思考一阵,决定把部队化整为零,动员分散突围。他说:“为了革命,我们一定要尽可能地保存力量,现在要缩小目标,分散冲出去,到湘西去找军团主力!”战士们依依不舍,“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王光泽又是命令又是劝说,他目送大家,直到战士们的身影消失在迷朦的夜幕里。
这场惨烈的突围,红军在敌人的疯狂围剿之下,黔东独立师政委段苏权负重伤,武器弹药全部消耗殆尽,全师仅剩几十号人,师长王光泽决定把部队化整为零,分散突围,到湘西去找军团主力。师长王光泽一部被冲散后,他只身一人在涌洞乡住了两天,化妆成卖海椒的农民,走到秀山上川离湖南花垣县境已不远时,不料遇上敌人拦住盘问,发现王光泽口音不对,将他带到永兴乡公所,终于认出他是红军独立师师长。
敌人想劝王光泽投降,设宴招待,夸赞王光泽能征善战,智勇双全,是难得的将才,王光泽怒目圆睁说:“我们工农红军是革你们的命的,你们总有一天会被我们消灭,等着瞧吧!”敌人脸红耳赤,恼羞成怒,下令对王光泽施以重刑,然后锁上沉重的脚镣,并用两颗烧红的粗铆钉钉,用尽心机对其进行诱降。
随后,敌人谎称将他送重庆,用绳索捆在椅上,脚上钉上死镣,用滑杆抬至龙潭外4里邬家坡荒山上用枪杀害,临刑,王光泽高呼:“红军万岁”,壮烈牺牲,时年31岁,当地群众含泪掩埋了烈士尸体。
建国后,当地人民寻找王光泽烈士的遗骸一直未果,直到近50年后,终于在邬家坡找到了王光泽烈士的遗体,遇害时被铆死的铁镣仍然套在烈士的踝骨之上,至今酉阳县文管所存有王光泽遇害时的脚镣。
黔东独立师这次惨烈的突围,师政委段苏权因右腿负了重伤,被当地村民李木富、杨桂花夫妇及苏仕华背入一个隐秘的土洞之中,这才躲过了国民党军队的残,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
在那个残酷的战争年代,只有少数的重要人物留下了姓名和籍贯,例如王光泽师长和幸存的段苏权将军等人,而成立不足半年的黔东独立师,绝大多数人都成为了无名烈士。在无名烈士墓上,记录着第三团马团长、带着一个排担任阻击任务,掩护主力前进。战至深夜,因敌众我寡,弹药耗尽,马团长和20多名战士牺牲,还有第二团潘团长失散后被民团抓到,绑在石号坡下的龙塘河树上遭团丁一刀一刀割死。
然而,黔东独立师在现有的资料中,马团长的生平介绍,只知道他是湖南人,曾在红三军黔东独立师川黔边独立团担任政委,红二、六军团在重组黔东独立师时,改任第三团团长。还有红二团,至今未查到真实姓名,只写着潘团长。
在这里我们凝视仰望着这高高的墓碑,仍然不知道这些血洒疆场革命先烈的英名,山风飒飒,松涛呜咽,瞻仰之余,不免沉重地联想起,这些红军烈士们的亲人几十年来,或倚门盼归,或村头翘首以盼,或路口望穿双眼,然而亲人始终未见到他们归来的身影,他们在这他乡的土地上,成为无名英雄。
1983年10月,段苏权将军,怀着多年的夙愿,来到近半个世纪前战斗及蒙难的故地,亲自给这些英勇牺牲的战友们坟前铲土、种树,对这些英年早逝的战友们深切地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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