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为给哥哥换彩礼,父母把我5千块送到山里(上)
要不是婆婆听见动静出来迎接小志,苏青想,在那一刹那,她真想拉着小志的手离开,随便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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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志说他出来采风,抽空到家里看看。他从旅行箱里一一拿出给家人的礼物,轮到苏青时,他翻出一条鹅黄色的孕妇衫地给她,“听大哥说你怀孕了,我请朋友给你挑的。”
王婶把衫子接过来,眉开眼笑道:“女朋友吧,你这小子,对你妈还保密哪!什么时候带回家来看看?”
苏青期望小志能否认,可他又没有发出声音。
苏青的儿子王宝宝三岁,因为村里没有幼儿园,大志便和她搬到了里河镇。小志每次回来都直接到了老家,不在镇子里停留,她也再没见过他。
大志泥水活做得不错,做事情也踏实,在工友中声望颇高,眼看跟着建筑公司老板赚钱少,同乡便提议出来另起炉灶,又选大志当了建筑队的小老板。建筑队里多劳多得,大志为了赚钱,更是没日没夜干活。苏青要出去打工,他死活不让,说委屈苏青跟了自己,他一个大老爷们,能养活妻子和孩子,不愿意苏青到外面辛苦。
苏青拗不过他,和他商量,不然让自己到建筑队煮饭,大志吃饭时常不规律,自己也好监督他。大志笑道:“媳妇儿你就是心疼我。”说罢要苏青亲他一口。
大志的建筑队收费虽然高一些,但干活快,工程质量也好,不久就在镇里声名鹊起。请建筑队的人越来越多,大志也越来越忙。但他接活有个原则:只接镇子和周围的活,远的活他不干,因为没时间每天回家陪老婆孩子。
工友说大志怕老婆,老夫老妻了还瞎腻歪,大志那蒲扇一样大的手立马打到说话者的脑袋上,“媳妇娶回来,就是用来疼的,你敢不对你媳妇好,当心我打断你的狗腿子!”工友一边笑着躲闪,一边连声说“不敢”。
听见镇子里建筑生意好做,苏青远在西北的亲妈来了电话,说他哥三十多了,孩子都生了两个,自己还成天游手好闲,惹得苏青的嫂子要跟他离婚,问苏青能不能帮他哥在建筑队里找个活。为给哥哥换彩礼,父母把我5千块送到山里。
大志说泥水活一年两年练不来,她哥估计也不愿意当小工。碰巧队里搭脚手架的张三回家照顾媳妇生娃了,不如让他哥到队里帮着搭脚手架,一月两千块,包吃包住。
苏青的哥哥本来也不是干活的料,仗着自己是大志的大舅哥,成天只知道吃瓜子吹散牛,什么事也不做,还嫌大志给的工资低。建筑队是自苦自吃,养不了闲人,大志说了他几次,他不乐意,还要和大志大打出手。最后还是苏青平息了争执,让她哥不干就滚蛋,他哥这才怕了,答应好好干活。
那次他正搭着脚手架呢,几个狐朋狗友来了电话,说待会一起去打麻将。他一听,哪里还有心思干活,可活干不完又怕妹妹撵人,胡乱把架子搭好,随便拧了几下螺丝就打麻将去了。
谁知打到半夜回来,看见工棚里灯亮着,却一个人也没有。一打电话才知道,大志下午干活时从手脚架上跌下来,左腿粉碎性骨折,已经送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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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志虽然没伤到脊椎,但左腿伤得重,加之小城医疗条件有限,最后还是瘸了一条腿。左右腿长短了三公分左右,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像个玩具娃娃。苏青气得想把他哥送公安局去,还是大志给阻止了,“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王婶指着苏青鼻子大骂,“赔钱货,还顾着你那个穷家,带着你那个不成器的哥哥来坑我们,我打死你。”说罢举手要打苏青,大志又给阻止了。
苏青看着两条腿一长一短的大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志只笑着说:“我想小志了,你叫他回来陪我几天。”
小志的到来让苏青又开始心神不宁。她感觉小志看她的眼神还是怪怪的,像挑衅,像怨恨。大志去了建筑队,小志陪苏青出去买菜,有不认识的人说他们是两口子,小志也不反驳。苏青做饭,他就在坐在餐桌旁边看着,搞得她如芒在刺。
有一次,大志不在,小志幽幽问她:“苏青,你对现在的生活满意么?”
苏青想起大志,他虽然还是不修边幅,但对自己真是好得没话说,宝宝虽然调皮捣蛋,但被他爸爸教育得很诚实,很有担当。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苏青以为自己心如止水,但小志的下一句话让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防线彻底瓦解,“你就不愿意出去看看,我后天就走了。”
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但心惊过后,她感觉自己心里还有一丝异样在悄悄生长,世界这么大,她当然想去看看。
因为小志这句话,苏青一直魂不守舍,炒菜时还不小心被油烫伤了手。大志听见她的惊呼从屋外跑了进来,忙问她怎么了。尽管她一再说自己没事,大志心疼她,还是带着两人出去下了顿馆子。
回来的路上,大志骑着摩托,苏青坐在后面,紧紧贴着他的后背。这么好的一个人,她真的舍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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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小志离开还有一天,他说想去本地的三仙女山看看。
大志腿脚不便,他说让小志带着苏青上去,苏青不依,硬要拉着二人坐缆车。山上植被覆盖率很高,由缆车向下望,翠盈盈的一片,山间树木开了许多白的红的小花,点缀其间。刚刚下过雨,山雾自林间升起,似梦似幻。再向上,太阳从云层背后露了头,阳光自薄雾中射进来,苏青看得入了迷。
大伙正聚精会神地欣赏着平时难见的景致,缆车冷不丁震了一下,苏青吓得一个激灵,这么高的地方,要掉下去怎么得了?
缆车里的游客笑道:“可能是刚下了雨,大家别慌。”
正说着,缆车又猛地又震了一下,车厢大概下落了几厘米。一车的游客吓得尖叫,苏青也捏住车厢不敢松手。
刚才说话那个人不再乐观,“怕不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山下已经发现缆车的异常,几个景区的工作人员坐在另一张缆车上向他们喊话:“游客朋友,不要紧张,我们正在想办法。”
车厢里咒骂的声音此起彼伏。“哐当”又是一声巨响,车厢开始倾斜。
“苏青!”大志本来占据一个有利位置,他顾不得倾斜的车厢,从另一面冲过来,左手紧紧抓住车厢的扶手,右手搂着苏青,“别怕,别怕。”苏青瞥眼看见小志,他双手抓住车厢扶手,伸长了脖子往外看,对她的危险处境丝毫无动于衷。
她突然释然了。
好在有惊无险,游客们成功得救。后来听说好像是景区管理方为了省钱,缆绳年久失修,才有了那次的事故。
小志第二天上午的飞机,大志拉着她到机场送小志,她推说身体不舒服。临走前,她告诉小志:“下次来的时候,可给你哥和嫂子带个女朋友回来看看啊。”她说得心甘情愿。
晚上,苏青和大志窝在被窝里聊天,苏青道:“以后别让小志来家里了。”大志问为什么,苏青想了想,便把小志那天的话告诉了他,“虽然都是以前的事了,不过我总觉得不好。”
没想大志却捂着脸哭了起来,原来老早就知道苏青和小志互生情愫,虽然苏青看不上他,但他也喜欢苏青。他趁小志到桂林采风的时候,让他妈跟苏青提了婚事,又让他妈编造了小志已经有女朋友的谎言,并且在结婚的前两天才通知的小志。
大志越哭越伤心,“苏青,我被猪油蒙了心了。这次,这次我腿坏了,我知道你本来就不喜欢我,所以我想让小志,让他带你走。”
苏青一巴掌打在大志脑门上,“你就这么对你媳妇儿,罚你以后做牛做马照顾我。”
大志红着眼,“媳,媳妇?”
苏青关了灯,柔声道:“睡吧,那些都是以前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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