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 (1)

第一章:

杨天佐生在一个普通,但是还有那么一丁点不普通的人家。父亲杨志伟年少时,文化大革命家里给定了个富农的帽子,所以父亲在小时候就被家里教育出门要低调老实,要不容易遭到批斗。这就让遗传基因本就不外向的父亲变得更加的谨小慎微,唯唯诺诺。传到了杨天佐这里,按现在流行的话说就是家里没多少社交,也不来什么朋友。因此杨天佐小时候性格上还是比较孤僻的。虽然后来因为母亲徐秀君的外向遗传基本作用,改变很大,但是骨子里还是有孤僻的基因在作祟。

“杨天佐”,楼下邻居的孩子孔祥明在大街上喊着。“下来玩啊,怎么就你那么不合群。”

“等等,等等,我和我妈商量一下”,杨天佐面露难色的说道。

“尽量还是少和他们玩,毛纺厂的孩子都不爱学习,妈妈还奔着你将来给我考个大学,圆了我个大学生的梦呢”。妈妈听到楼下有人喊儿子出去玩,担心地说道。

这就不得不提一下当时杨天佐家所在的位置。父亲当时在滨海当地的第一高中任教,负责物理教研,但是不负责给学生上课,杨天佐到成年了都没闹明白当时父亲到底算在一中干嘛的,因为当他进一中念书的时候已经没有这么个职位了。父亲在学校,当时就住的学校分的房子,当然都是教育系统的住户了。但是旁边的楼就是毛纺厂的家属楼,都是工人子弟,因此天天逃学,打架都是家常便饭。母亲由于遗憾当年恢复高考没有 对文理科,与大学失之交臂,因此在上学这个问题上对杨天佐期望很大,盼着他能圆了母亲的梦。所以就不喜欢让杨天佐和毛纺厂的子弟玩。但是苦于教育家属楼实在没什么同龄人,也不能让孩子就这么没朋友,因此只能在出去玩的次数上限制一下。

“妈,今天就让我去玩一次吧,我也不能总家里憋着不是,再说我作业都做完了。”杨天佐扭捏的和妈妈要求着。

“算了,看你最近表现不错,就去吧。别玩野了,注意安全。”妈妈无奈地提醒到。

杨天佐这算得了圣旨,立马飞奔下楼去找孔祥明去了。

“今天干啥去?是玩弹珠还是翻牌(一种小孩儿玩的牌类游戏,用手掌或拍,或扇牌,分输赢赢卡牌的游戏)。”杨天佐下楼就问起了孔祥明。

“玩弹珠你又水平不行,玩翻牌你也不拿好牌玩,这有什么意思。对面街王羽飞他们又过来挑衅了,咱们这还得和他们说道说道,不能折了咱们的面子。”孔祥明恶狠狠地和杨天佐说道。

“你这还没完了啊,他们毕竟比咱们大好几岁,这冲突起来对咱们没好处,战斗力不行啊。”杨天佐面露难色地说道。他对这种争斗没什么兴趣,虽然是热血的年纪,但是那年头也只是争个面子,又不是古惑仔争地盘收保费,好处是实打实的。再说这一旦动起手来手脚不长眼,伤了别人回家没法交代,自己受伤了回家也没法交代啊。

“你要是怂了以后我们玩你就别掺合,咱们这条街上的孩子都去,就你不去!”孔祥明略带威胁地说道。

“算了吧,都去才几个人。你,我,胡跃进,许鹏,不也就这俩人么,掀不起来什么浪。”

“那也得去,丢了什么不能丢了面子!”孔祥明恶狠狠地说道,大有誓不罢休的劲儿。

“你让我想想,这么直接硬碰硬是不行,吃亏的是咱们,得想个折,动动脑子。”杨天佐沉思开来。

“那你边走边想,这事就交给你了!咱们先去找胡跃进和许鹏他们。”孔祥明拉起杨天佐就走。

一来到地方,胡跃进和许鹏都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棍子,钢管,看来他们是早有预谋,和对面约好打定点了(约定好地方和时间的斗殴叫打定点)。杨天佐不仅皱起了眉头,这看来是要大干一场。

那个年代年轻人打个架,轻点的头破血流,重点的一命呜呼的都不在少数。杨天佐心里盘算开来:怎样才能今天不在玩伴这丢了面子,还能避免这一场未知后果的斗殴呢?街头书摊的老板老许一直管杨天佐叫大侄子,因为杨天佐经常去他那买当时流行的海南版漫画书七龙珠,圣斗士。一来二去爷俩就熟络了。这个书摊老板老许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好勇斗狠的人,打架没吃过亏,为人也特别仗义。不过最惨的一次被人给阴了,最后还被绑在树上,对方用钢钉把老许的手钉在了树上。自打那之后老许觉得冤冤相 何时了,也就渐渐退出了打打杀杀的江湖,找了个关系在这条街的路口摆了个书摊。由于挨着学校,还是高中,因此学生还是多少有些消费能力的。加上他为人热情勤快,对于蹭书看的学生也是睁只眼闭只眼,所以这生意是不错。就是他这人太喜欢喝酒,一天不来个一斤白酒就觉得生活没滋味,反正什么时候看他那张岁月痕迹严重的脸都通红的。

想到了老许,杨天佐觉得可以利用一下和老许的关系。如果自己这边到时吃亏,老许是不会坐视不理的。于是对其他几个人说:

“咱们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如果一旦到时形式对咱们不利,得有个不丢面子的退路,你们说是不?”

“说来听听,你想出什么高招了。”几个人闻声说道。

“路口的书摊老板老许和我关系不错,你们几个经常去蹭书看也和他脸熟。咱们到时就在他书摊附近等对面街的,要是形式对咱们有利,咱们就一路杀过去,要不行,咱们就往书摊这边退,老许看到肯定会出来阻拦,这有大人出面对方也就不能太过分。你们觉得怎么样?”

“你这主意还成,不赖,那就这么定了。”孔祥明立马接过话来。

不过在杨天佐心里和实际当中,这个孔祥明也就是个莽夫的料。也就是他打架的时候冲在最前面,所以在这些街坊邻居孩子里说话还有点号召作用。不过在杨天佐看来这也不过就是匹夫之勇,而且这个年纪的孩子做事很多时候是不计后果的。所以虽然现在看上去觉得孔祥明有时很威风,但是说不定哪天就会闯下大祸。

“光有老许这条后路还是不够,他当年这么英勇的人还被人给阴了呢。所以我觉得除了他这块,咱们还得准备点埋伏,到时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杨天佐又和大家提议道。

“嘿嘿,大佐这个提议不错。”胡跃进和许鹏立马附和道。(由于杨天佐一直在街坊邻居这片孩子中个子比较高,因此大家都管他叫大佐,这个名号也一直延续在他今后的生活中。)

“让谁去埋伏呢,埋伏在哪呢?”这会孔祥明又提出了问题。“咱们就这几个人,总不能一个出去露头,三个人去埋伏吧?”

“街口那栋楼里面不是有个小黑巷子么,都是收破烂的李老头捡的些破木条子什么的,那上面可是有挺多带钉子的。对面街的人从来不去那里,对那也不熟悉,进去后黑灯瞎火的,给他们带到那。咱们一进去就一个人往前冲,其他人躲到两侧,然后再给他们来个包饺子,这样就可以打闷棍了,完事咱们就撤。”杨天佐接着提议道。

“行,那就这么定了。到时翻墙最拿手的许鹏往里冲,我们三个躲到后面包抄。他们冲你去了你躲不开就立马翻墙溜了,我们三人打闷棍。”孔祥明一拍大腿,大声地说道。

四个人就这么定了方案,拿起准备好的“武器”,一起走向了街口约定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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