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方言诵读:龙口夺粮/外头滴,你妈喊你回家割麦咧!赶紧回

龙口夺粮

《龙口夺粮》.mp311:19来自颂您一个长安

“颂您一个长安”

火红的日头挂在天当空,新鲜麦秸味儿的干风将白云吹散地满天都是。天不亮就下地割麦的乡亲们,吃罢了中午饭,撂下碗,在这静静的午后,合衣躺在荻子编成的凉席上,舒坦地打着呼噜。

芦花鸡带着它春天孵出来的鸡仔,满心欢喜地“咕咕”地叫唤着,这群已经长出尾巴的半大子鸡,年内就能产蛋了,此刻它们识趣地躲在树阴下,刨食着洒落的麦粒,鸡素子里鼓鼓囊囊地撑起了羽毛,但还是哽着脖子挣扎着将食物咽下去。

水云间 摄

满堂伯将新麦糠倒进饲养室的牲口槽里拌上清水仔细地搅拌着;老黄牛卧在槽前,反刍着吃下的食物,身边的小牛犊不时地蹭着它的肚子,想借机吸吮几口奶水;青骡子和枣红马低着头香甜地吃着新收的粮食麦糠。

满堂伯坐在饲养室的门墩上,一边给烟袋锅里装着烟草,一边望着湛蓝的天空和层层叠叠的云朵自言自语道:这真是瓦渣云,晒死人。

让他面色舒展,幸福地看着麦场,扳着指头算着哪一块麦粒见了几个日头;今天场里的麦粒已经发青,是该收仓入库;麦场上晒的半场的麦捆个子后晌就能摊场了。喂饱青骡子和枣红马,还要指望他们拉碌碡碾场哩。想着这些,满堂伯又起身回到屋内,在炕边的口袋里舀出一碗黑豆,来到石槽前,撒在青骡子和枣红马的料里,念叨着:你们几个吃饱,大忙天,该是你们出力的日子了。

老队长吉庆爷戴着一顶半旧的草帽,叼着旱烟袋,背抄着手来到了饲养室门外朝屋里喊了一声:唉!在里头么?

满堂伯随口应和着:在哩!手中并没停下搅拌饲料。

吉庆爷靠在门口说:我刚从北岸子过来,咋觉得风吹到精胳膊上有些凉飕飕的,貌不准,阿哒得是下了。

满堂伯来到门外,向着西北方向仔细地观望,又眯着眼睛,抬起头看高大的白杨树,碧绿的树叶背面泛着银光“啪啪”的作响。他说:北边天是有点黑?杨树喔叶子吹得也有点乱。

吉庆爷立刻警觉起来说:风是雨的头,你是老把式,不会看错的,我给咱喊,赶快都让人们出来收粮食。他立刻在门墩上磕去烟袋锅里的烟灰,迈开腿,扯开嗓子走进巷子,喊了起来:屋里头的大人娃娃!妇女们!起场咧!雨来咧!

吉庆爷的喊声刚落,只见一些中年人还没来得及勾起脚上的军用鞋,有的提着铁叉、木锨,有的拉着架子车,肩上搭着口袋,妇女们拿着簸箕、木厝。

年轻人揉着眼睛,衣服上的扣子都扣了个“鸡上架”,提溜着鞋,光着脚跑了出来,嘴里还嘟囔着:好端端的天,哪来的雨?

麦场上已经聚集起的人群,很快根据自己的特长分起了组,男人们有的挥舞着铁叉将碾过的麦秸挑到一边,女人们抄起大扫帚将麦粒扫到一堆;年轻人推着推拨将带着麦糠的麦粒桨到一堆;小孩子张口袋,女人们一厝一厝地把麦粒灌进粮食口袋,灌好的口袋被整齐地放在一起,另一拨人迅速地转运到仓库门口。早已等在仓库门口的壮劳力立刻弯下腰,一手把住口袋的口,一只手扶着口袋,猛地站起来,一袋一百四、五十斤的粮食桩子扛在了肩膀上,迈着碎步登上用木板搭成的桥,送到仓库门里面去。在这座桥上五六个壮劳力,展开了一场运送粮食的接力赛。

天空渐渐阴沉下来,大雨来临之前的麦场上一片沸腾景象,大家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默契地配合。

在麦场的另一角,另一伙七八个人一组将没来得及碾场的麦捆子搭成集子。垒集子是一件技术活,只有老把式才有资格去垒,年轻人只是运送,或者挑起麦捆子往集子上面撂。只见老把式弯着腰将一捆捆麦捆子像盖房子砌墙摞砖那样,将麦穗头朝里,一捆捆参起来,一层层向上垒,垒成一座堡垒状。再给上面铺上厚厚的、碾过的麦秸,防止雨水浸入,再盖上绿色的帆布,周围吊上砖头或石头防止被风吹走。再用铁锨铲起地里的湿土,堆在整个集子的周围,防止雨水倒灌。

几组齐心协力同时进行,瞬间,麦场边上就堆砌出五六个圆形的“金字塔””,碾过的麦草也被堆成麦草垛子,就连还没有来得及扬场的“二夷子”麦子也都包裹在一层层的麦草中间,精心的保护起来。大家明白,这几座集子可是一个小队一年的口粮,人们倍加珍惜。

此刻,黑黝黝的麦场显现出整齐整洁的景象,正当人们准备缓一口气的时候,西北方向一道电光划过苍穹,柿子树上刚刚成长的青蛋蛋柿子像受了惊吓,纷乱的摇摆起来。

风从空旷的麦茬地里卷起麦草、树叶,将它们抛向空中,尘土带着泥腥味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咔嚓….”雷声伴着雨点“啪啪啪”地打在刚刚清扫过的麦场上。白雨来了!妇女们扯着嗓子喊着自家的猫蛋、狗蛋,连拉带扯把他们连同工具一起塞到架子车上,将簸箕扣在娃娃们身上,口袋披在自己身上,飞快地往家的方向跑去。男人们一边跑一边扯一扯集子上悬挂的砖头是否牢靠。

“白雨三阵子,快往回跑”吉庆爷大声地喊着,督促人们快点躲雨。自己则像一座门神一样坐到了仓库门口,守着刚刚收获的希望。

屋檐上挂起一串串“瀑布”,院子里的雨水忽然积满,流向街道,街道上的黄泥水夹杂着枯叶、麦秸流动,地上的热气向上蒸腾,随着“河水”流到低洼的水渠里。

芦花鸡带着它的孩子们早已经跑到了廊檐底下,聚集在一起互相梳理着身上的羽毛。

傍晚,一场雨后,整个村庄凉爽了下来。妇女们点着炉灶,向大铁锅里添上水将白蒸馍放到笼屉上面,随着风箱“吧嗒…..吧嗒”的声响,锅盖上的气圆了。

男人们聚集到饲养室里,有的在磨着镰刀,准备割没割完的麦子;有的用麻绳皮革固定犁铧;有的举着钉锤敲击犁把上松动的铆钉,准备明天趁着雨后墒饱种包谷,点黄豆,播种秋天的希望。

孩子们一手端着一盘浆水菜,一手端着绿豆米汤,再用筷子串上三四个白蒸馍,乐滋滋地给父亲送到老碗会上。

一场会战之后,劳作了一天的村庄渐渐安静下来,在这场与天争分夺秒抢收的运动中,整个村庄的男女老少疲惫地躺下,趁着雨后的清凉,我的乡亲们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李巧林,西安市作 员,长安区作 员。热爱文学,散文作品常散见在 刊杂志、网络媒体。

诵读者简介

李巧霞,交通行业职工,生于长安,长于长安。四十余载执着地热爱这片土地,喜欢用文字、绘画、朗诵等多种方式记录这片土地的美。

出品:西安市长安区融媒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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